更彻底地攫住了他。他仿佛看到,自己这轻飘飘的一纸废后令,会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无法控制的灾难。不仅无法夺回权力,反而会将他、将弘儿、甚至将李唐江山,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喘息,捏着纸张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让他勉强维持一丝清醒。
他看着那些字,那些多年前出自他手的、充满猜忌和杀机的字,又想起媚娘这些年的辛劳,想起她将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想起她在他病榻前依旧尽心伺候(尽管近来次数渐少),想起她为几个儿女的操持,想起他们曾经有过的、或许掺杂了利益与算计,但未必全无真心的情分……
恨吗?恨。怕吗?怕。可除了恨和怕,就没有别的了吗?
那页薄纸,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又仿佛烫手无比。留之无用,弃之……不甘。这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颤抖着手,将那张纸凑近了榻边那盏小小的羊角灯。火苗跳动,映着他苍白扭曲的脸。只要一下,只要轻轻一松手,或者往前一送,这张代表了帝王最后一点隐秘反抗、也代表了他内心最不堪的猜忌与软弱的纸,就会化为灰烬。连同他那些不甘、恐惧、屈辱,似乎也能随之焚毁。
他的手指颤抖着,在火苗上方停留,纸张的边缘开始微微卷曲、发黄、变黑。只需再近一寸……
然而,就在最后一刻,他猛地缩回了手,将纸张紧紧攥在胸前,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不,不能烧!烧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连这点可怜的、证明他曾经试图反抗过的痕迹,都没有了!他李治,就真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连内心愤怒都不敢保留的傀儡!
他急促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中衣。他看看手中的纸,又看看那跳动的火苗,眼神疯狂而挣扎。最后,他像是崩溃般,将那张纸胡乱地重新折好,连同那瓷盒和里面的小物件,一股脑地塞回暗格,砰地一声合上挡板,仿佛要将一个恐怖的魔鬼重新关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虚脱般地瘫倒在锦褥之中,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比与千军万马对峙还要耗尽心力。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暗格合上了,秘密重新被隐藏。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翻出,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那页纸上的字句,如同最恶毒的咒语,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与王德真的话语、与宫墙外那“只知天后、李公”的议论,交织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