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卿,今日有何要事?”帘后传来武则天平静而清晰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宰相们开始依次奏事。从河南道的水患善后,到江淮的漕运调度,再到剑南道的土司纠纷,以及各道州县的官员考课……事无巨细,只要是需要宰相级别商议的,都会在这里提出。武则天会认真倾听,偶尔发问,问题往往切中要害。她记忆力极佳,能随口引用数日甚至数月前某份奏章中的数据或某位官员的履历,让在座的宰辅们都暗自心惊。
“关于洛州司马出缺一事,”许敬宗奏道,“吏部提了两个人选,一是原长安县令崔知温,一是原郑州长史张柬之。请皇后殿下定夺。”
武则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此二人履历如何?政绩如何?吏部考功评等如何?”
许敬宗显然有备而来,将两人的履历、历年考课等级、主要政绩一一禀明,并略作点评:“崔知温,出身博陵崔氏,历任州县,颇有干才,尤善理财,长安县在其治下,赋税连年增加,治安亦佳,考课皆为上等。张柬之,虽出身寒微,然为官清正,不畏豪强,在郑州任上,曾力主清查隐户,增加编民,得罪当地大族,然考课亦为中上。”
帘后沉默片刻,武则天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洛州乃东都所在,司马一职,掌判诸曹事,需得干练通达、处事圆融之人。崔知温理财是长,然其增税之法,可有苛扰百姓之处?张柬之清正是优,然其性刚直,洛州贵戚云集,恐易生事端。吏部只提此二人?”
许敬宗忙道:“此二人乃吏部铨选最优者。殿下若有疑虑,可令吏部再行推举。”
“不必了。”武则天道,“就用张柬之。”
殿内几人皆是一愣。连李瑾也微微抬眼,看向纱帘。按理说,以洛州的复杂,处事圆滑、背景深厚的崔知温似乎是更稳妥的选择。
只听武则天继续道:“洛州贵戚众多,土地兼并、隐户逃税之事,恐比郑州更甚。正需一张柬之这般不惧豪强、敢于任事之人,前去整饬。至于处事是否圆融,”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只要一心为公,依律办事,何须圆融?传旨,擢张柬之为洛州司马。着其到任后,首要清查田亩户籍,抑制豪强,抚恤贫弱。若有阻挠者,无论何人,许其密奏于朕!”
“是。”许敬宗躬身应下,心中了然。皇后这是要借张柬之这把“快刀”,去斩一斩东都的“乱麻”,同时也向天下表明她重用才干、打击豪强的决心。至于可能引发的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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