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色 彩 的 声 音 和 笔 触 转 译 后, 变 成 了 一 行 行 大 小 均 匀、 墨 色 一 致 的 朱 色 文 字, 静 静 躺 在 崭 新 的 纸 张 上。 所 有 个 人 的 笔 迹 特 征 — — 那 可 能 泄 露 考 生 师 承、 家 学 渊 源, 甚 至 是 事 先 约 定 好 的 特 殊 标 记 — — 都 在 这 一 刻 消 失 得 无 影 无 踪。
王焕之背着手,在库房内缓缓踱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书吏, 每 一 份 正 在 誊 录 的 卷 子。 偶 尔, 他 会 停 下 脚 步, 随 机 抽 查 一 份 已 誊 录 完 毕 的 朱 卷, 与 旁 边 糊 名 后 的 墨 卷 原 稿 进 行 核 对。 崔诠也在一旁看着, 他 的 心 情 更 加 复 杂。 作 为 礼 部 侍 郎, 他 熟 知 以 往 科 场 的 种 种 “ 惯 例” 与 “ 操 作”, 也 清 楚 这 套 看 似 笨 拙 的 程 序, 对 于 那 些 依 赖 于 笔 迹 认 人、 关 节 暗 通 的 手 段, 是 何 等 致 命 的 打 击。
“王郎中,” 崔诠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与无奈,“如此兴师动众,耗资靡费,就为了将这些文章换个笔迹重抄一遍?能防得住真正的‘有心人’吗?若是誊录之人被收买,故意抄错、漏抄,又当如何?”
王焕之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崔侍郎,防弊如防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导。糊名誊录,便是筑起一道所有人看得见的堤坝。 是 否 有 人 能 越 过 堤 坝, 是 能 力 问 题; 但 有 没 有 堤 坝, 是 原 则 问 题。 至于收买……” 他目光扫过那些埋头书写的年轻胥吏,“他们入此间前,皆已立下军令状,其家眷亦有专人‘照看’。誊录完毕,朱卷墨卷还需经过数轮交叉复核。若有一字之差,轻则流放,重则……崔侍郎是明白人,天后与李相关于此事的决心,想必不用下官多言。”
崔诠默然。他当然明白。 自 从 玄 武 门 血 洗 和 废 太 子 事 件 后, 朝 野 谁 不 明 白 那 位 天 后 和 她 手 中 那 柄 剑 的 决 心 与 手 段 ? 他 只 是 不 甘, 不 甘 于 维 系 了 数 百 年 的 游 戏 规 则, 就 这 样 被 一 套 冷 冰 冰 的、 毫 无 “ 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