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着陆铭章刚才的姿态,指向书中的某一处:“这里。”
陆铭章凑近去看,她指着一个常见字,于是问道:“怎么了?”
“它是什么字?”
陆铭章有一瞬的怔愕,回答道:“霁,雨过天霁的霁”。
戴缨拉长声调“哦——”了一声,又指向另一个字:“这个呢?”
“岫,山峦峰岫的岫。”陆铭章回答。
戴缨预备再指向下一个字,陆铭章却将她手里的书拿过,打趣道:“若真想识字明理,不如明日正经给你请位教书先生来,免得你自学走了弯路。”
戴缨睨向他,说道:“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先生么,爷不愿教妾身识字?”
陆铭章知她是故意的,顺着她的话说道:“我若为夫子,你真肯当我的学生?”
“为何不愿,只要爷愿意教,妾身必定虚心向学。”
陆铭章见她一脸俏皮模样,心情大好,点头问道:“想学什么?”
“先生教什么,学生便学什么。”
戴缨很快进入角色,站起身,煞有介事地理了理原本就平整的衣襟,然后恭恭敬敬地朝陆铭章行了一礼,姿态标准,宛如真正向师长行礼的女学生。
陆铭章眼底染上些微笑意,走到宽大的书案边,拂袖展臂,示意她过去坐下,戴缨挺了挺胸走了过去,还真就扮演起来。
“先生不坐,学生可不敢坐。”
“无妨,你坐下。”陆铭章说道。
戴缨也就不再客气,双手叠放在膝上,端端正正坐好。
陆铭章从竹筒取出一张微黄的卷纸,在她面前的案上徐徐摊开,又以两条镇纸压住两端,俯下身,声音不高不低地道来:“搦笔。”
戴缨挺直腰背,从笔筒取出一支笔管搦于指间。
陆铭章一手自然地撑在她身后的椅背,另一只手则从上方稳稳地覆下来,完全包裹住她执笔的右手,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
他并未多言解释,引着她的手,移至砚台边,让笔尖蘸取适宜的墨汁,然后移至铺好的宣纸上方。
他宽大干燥的手掌稳稳包裹住她的,在他手掌和臂力的带动下她的手和笔管毫不费力地在纸面游走,画出一道道或轻或重,或疾或徐的流畅线条。
她坐在他圈出的半怀,感到自他身上散出的热烘烘的温度,鼻尖萦绕的是他衣衫上清爽的青木香混合着淡淡墨香。
她的余光不在画上,却在他的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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