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仁的枪声在刑场回荡,终结了一个具体罪人的生命,也为临江市那被暴力与贪婪浸染的十年画上了血腥的休止符。但正义的回响,远比那声枪响更为绵长、更为深邃。它不仅仅是剥夺与惩罚,更是修复与归还;它不仅作用于已然消逝的过去,更在塑造触手可及的未来。当法律的雷霆之怒渐渐平息,当清算的尘埃缓缓落定,一种更为复杂、更为厚重、混合着伤痛、慰藉、释然与希冀的情感,开始在所有与之相关的人们心中沉淀、发酵。正义,这份迟到了十年的“礼物”,终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抵达了每一个应得之人的门前,尽管它的包装上,不可避免地浸染着时光流逝的痕迹与抗争的创痛。
对韩晓而言,正义的到来,首先意味着一种沉重负担的卸下。 那枚自父母惨死那夜起就植入他灵魂深处的仇恨与执念的毒刺,在韩立仁伏法、“晨曦”回归、污名洗刷的漫长过程后,终于被缓缓拔出。随之而来的并非狂喜,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以及需要重新学习如何“正常”生活的茫然。他不再需要时刻绷紧神经,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复仇的棋局;不再需要戴着“韩立”的面具,在暗处孤独地收集罪证、编织罗网;也不必再在每一个深夜,被火光与惨叫声的噩梦惊醒。
他开始允许自己拥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时刻。比如,在阳光明媚的午后,暂时抛开堆积如山的公司文件,走到“晨曦”大厦顶楼新建的空中花园,什么也不想,只是看着远处的江景和云卷云舒。比如,接受苏晴的“强制”要求,定期去看那位擅长创伤治疗的心理医生,尝试梳理那些被仇恨压抑了太久的、关于丧失、恐惧和孤独的真实情感。医生告诉他,放下仇恨不是遗忘,而是接纳过去发生的一切,并选择不被其继续吞噬未来。这个过程很缓慢,像在黑暗中摸索着重新拼凑破碎的自我,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完它。
他开始尝试重新建立与世界的、不那么充满算计和防御的连接。他主动联系了少数几位在父亲生前交好、在他“失踪”期间未曾落井下石的长辈,坦诚了过去十年的真相,并为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道歉。得到的多是感慨、理解和温暖的鼓励。他与母亲的关系,也从之前那种因秘密和危险而不得不保持的、带着保护色彩的疏离,逐渐恢复到更自然、更亲密的母子日常。他会陪母亲去逛菜市场,听她唠叨家长里短,甚至尝试学做父亲生前爱吃的几道菜,虽然常常弄得厨房一片狼藉,但母亲脸上的笑容,是这十年来最真实、最舒展的。
他依然忙碌,甚至比以前更忙。“晨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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