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没有立刻跟上去。她又在杂货摊前磨蹭了几分钟,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盐,然后转身,朝着与陈启明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回了自己的住处。她知道,如果陈启明足够聪明,足够信任那个符号,他会按照指示,往东边走,并留意她留下的、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标记。
回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苏晴没有开灯,在黑暗中静静坐着。雨水敲打着唯一那扇高窗,声音单调而冰冷。她的心却无法平静。陈启明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她死水般挣扎求生的世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为何沦落至此?是昌荣破产后找不到工作?还是受到了牵连和打压?他寻找“姓罗的女士”,是出于旧日情谊,还是别有目的?如果是前者,他为何如此执着?如果是后者,又会是什么?
但无论如何,陈启明认出那个符号,并且没有声张,而是默默取走纸片,这本身传递了一个信号:他至少还保留着对过去的记忆,并且,在这种境遇下,依然保持着警惕。
接下来的两天,苏晴在极度的警惕和隐隐的期待中度过。她没有再去那个旧报箱附近,也没有在任何可能被注意到的场合留下明显标记。她只是在日常活动中,极其隐秘地,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比如某个墙角不起眼的划痕,某根电线杆上特定位置的粉笔记号,甚至是用小石子摆出的、只有内行才懂的简易方向指示——留下了那个扭曲的“S”符号和向东的箭头。这些标记混杂在无数城市涂鸦和污迹中,毫不起眼。
第三天傍晚,苏晴像往常一样,在菜市场收工后,没有直接回地下室,而是绕道去了一处更偏僻的、靠近铁路的废弃工地。这里是她为自己准备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应急落脚点之一,平时绝少有人来。
天色将暗未暗,废弃的工地上,残垣断壁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影子。苏晴像一只警觉的猫,悄无声息地移动着,确认四周安全后,才快速闪入一栋半塌的、只剩框架的水泥楼里。
她刚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站定,一个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声音,从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后面响起:
“苏……苏总?真的是您吗?”
苏晴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陈启明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他比几天前看起来更加憔悴,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狂喜、心酸、以及巨大的委屈。他身上的工装沾满了泥点,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正是苏晴塞进报箱的那片小纸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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