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暴并未如预想般在深夜达到顶峰,反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诡异地减弱了。铅灰色的云层依旧低垂厚重,但风势已不再狂暴,海浪的咆哮也变成了沉闷的呜咽,如同巨兽受伤后的喘息。天际线处,透出一丝惨淡的、近乎灰色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海与天的分界,却驱不散笼罩在整个岛屿上空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韩晓一夜未眠。
她就那样坐在落地窗前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面对着玻璃外那片混沌未明的海天,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失去了温度的雕像。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外渗入的、微弱的天光,勉强映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和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指尖残留的掐痕已经泛出青紫色,掌心被指甲刺破的细小伤口结了暗红的血痂,带来一阵阵细微而持久的刺痛,提醒着她这一切并非噩梦,而是冰冷刺骨的现实。
愤怒、震惊、伤痛、背叛感、被愚弄的耻辱、坠入深渊的绝望、以及那一点点在绝境中滋生的、疯狂的、名为“反扑”的火苗……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腾、撕扯、碰撞,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却又暗流汹涌的冰冷。她的大脑在极致的疲惫和紧绷中高速运转了一夜,梳理着所有线索,推演着种种可能,计算着微乎其微的胜算。
苏晴的背叛,是斩断她所有后路的利刃。林世昌的布局,是禁锢她身心的囚笼。罗梓的疑案,是刺向她心脏的毒刺,也是……或许是唯一能撬动这囚笼的、染血的杠杆。
“信我”。
那无声的口型,那孤注一掷的眼神,那三下短促的敲击,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的脑海。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生机?她反复咀嚼,试图从罗梓当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甚至呼吸的频率中,找到答案。但除了那瞬间爆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清醒和决绝,她找不到更多确凿的证据。一切都是模糊的,充满不确定的。
可恰恰是这种不确定,在这种绝对的绝境中,反而成了唯一确定的、可以抓住的“可能”。她需要赌。赌罗梓的清白,赌他传递信号的真诚,赌他掌握着某些林世昌和苏晴不知道、或者忽视了的、足以逆转局面的信息或能力。
这个赌注,是她仅剩的一切,包括她岌岌可危的安全。但如果不赌,她就只能坐以待毙,成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她韩晓,从来不是引颈就戮的人。
天光渐渐亮了些,尽管依旧阴沉。房间里的陈设轮廓清晰起来,依旧是那奢华的、令人不适的、属于囚徒的华丽牢笼。韩晓缓缓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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