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亮了,最黑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们一起,等太阳出来,等妈妈出来。”
她的话,像一股温热的清泉,缓缓注入罗梓几近干涸龟裂的心田。那些翻腾的恐惧和绝望,似乎被这股温暖的力量稍稍抚平了一些。他反手握住韩晓为他擦泪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汲取着那一点点宝贵的暖意和支撑。是啊,妈妈还在战斗,他不能先垮掉。
时间,在韩晓低缓的话语和两人交握的双手中,似乎流逝得快了一些。窗外的天色,从灰白渐渐转为鱼肚白,又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怯生生地探进走廊,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斑。
就在这片光斑慢慢扩大,几乎要爬到罗梓脚边时——
“叮”!
一声清脆的、在寂静中格外醒目的提示音,从手术室门框上方传来。
紧接着,那盏亮了整整一夜、如同烙铁般灼烧着罗梓视网膜的、鲜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光,灭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罗梓整个人僵住了,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他死死地盯着那盏已经暗掉的指示灯,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那一片突兀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韩晓也屏住了呼吸,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几秒钟后,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手术室那扇厚重的、隔绝了生死的大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首先走出来的,是主刀医生王医生。他身上的绿色手术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大片,脸上戴着口罩,但露出的部分皮肤透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但当他摘下口罩,目光触及到门外如同雕塑般僵立的两人时,那疲惫的眼底,却清晰地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一丝激动和自豪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对着罗梓和韩晓,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麻醉医生和几名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走了出来。床上躺着的人,盖着白色的被子,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连着监护仪的管线。是罗梓的母亲。她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睡梦中依然承受着痛苦,但胸口,在呼吸面罩下,正一起一伏,缓慢而平稳地起伏着。
她还活着!她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