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上海,暑气蒸腾,黄浦江面水汽氤氲。外滩一带,经过一年有余的拖沓建设,英国商馆终于宣告基本完工。那圈高大厚重的青砖院墙拔地而起,像一道蛮横的枷锁,在这片流淌着华夏血脉的土地上,硬生生圈占出一大片“法外之地”;这里从此脱离清政府的管辖,成了漂浮在中国领土上的“国中之国”,每一块青砖都镌刻着殖民掠夺的印记。
英国殖民者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攫取特权、划分租界的“成功经验”,恰似一块腐烂发臭的肉,迅速吸引了一众觊觎东方财富的贪婪苍蝇,嗡嗡作响地从远洋之外扑来。在鸦片战争中为英国侵略者摇旗呐喊、充当急先锋的美国,便是其中最急切的一只。
为了抢占在华利益,美国急不可耐地派出出身鸦片贩子、深谙掠夺之道的顾盛担任专使,率领一支耀武扬威的舰队,于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正月抵达澳门。刚一登陆,顾盛便露出狰狞面目,一边以“外交谈判”为幌子进行讹诈,一边调集舰队在港口游弋施加军事恫吓。腐朽懦弱的清政府根本无力抵抗,两广总督耆英在威逼利诱之下节节败退,最终于当年五月十八日,在澳门附近的望厦村被迫与美国签订了《中美五口贸易章程》,也就是臭名昭著的中美《望厦条约》。
这份沾满华夏屈辱的条约共计三十四款,附带《海关税则》一卷,每一条款都像是插向中国肌体的吸血利刃。其核心内容直指国家 主权的根基,字字诛心:
一、中国日后若需变更海关税率,无论增减,均须“与合众国(美国)领事等官议允”,中国政府再也无权自主制定关税,海关主权从此旁落他人之手;
二、美国人有权在所有通商口岸自由租地建楼,随意开设医院、教堂——这不仅是经济渗透,更埋下了文化侵略与宗教扩张的隐患;
三、清政府必须无条件保护在华美国人的“身家安全”,即便美国人在中国犯下恶行,也能免受惩处,成了凌驾于中国法律之上的特权阶层;
四、美国人与中国人或其他任何外国人在中国境内发生的一切诉讼,均由美国领事依据美国或其他外国法规裁决,“中国官员均不得过问”——这一条彻底剥夺了中国的司法主权,领事裁判制成了美国人横行霸道的护身符;
五、美国兵船可不受任何限制,任意驶入中国各通商港口“巡查贸易”,中国政府无权干涉、更无权驱逐。除此之外,《望厦条约》还暗藏伏笔,规定十二年后可对五口贸易等核心条款“稍有变通”,为日后进一步扩大侵略权益预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