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会在生父无力顾及时,默不作声往她手里塞半个馒头或一个煮鸡蛋的男人。他的眼神总是垂着,很少与人对视,身上有洗不掉的机油味和汗味,但奇怪的是,那味道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踏实的、属于劳动的气息。
跟他走,意味着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却从未感受过温暖的“家”,去往一个更小、更简陋,但完全未知的处所。也意味着,她将接受一个非亲非故之人的“收留”,未来是更深的寄人篱下,还是别的什么?她无法预知。
留下?这个“家”已无她的立锥之地,那些远房亲戚的嘴脸她已看得清楚。她一个半大孩子,能做什么?流落街头?还是被草草安排给某户人家做童养媳?北方的冬天,会要了她的命。
几乎是在本能的驱动下,在求生的渴望下,她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韩建国那张被风霜刻满皱纹、没什么表情的脸,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没有言语,没有承诺,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听天由命的跟随。
这,是选择吗? 在当时的她看来,这或许只是走投无路下被动的接受,是命运推着她做的决定。但如今,站在几十年后的时光河岸回望,韩丽梅忽然明白,那轻轻的一点头,就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对“家”和“亲人”的主动选择。 她选择了离开那个给予她生命、也给予她无尽冰冷和孤寂的血缘之家,选择相信一个沉默的、非亲非故的男人的善意,选择去尝试建立一种新的、与血缘无关的联结。
这个选择,带着巨大的不安和茫然,但其中也蕴藏着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主动——她选择了接受这份善意,而不是在绝望中沉沦或采取更极端的做法。 她选择了给韩建国一个机会,也给了自己一个可能不同的未来。
在韩建国那间狭小但异常整洁的平房里,日子清苦,对话寥寥。他话少,她更沉默。但就是在这份沉默里,一种奇特的、静默的“家”的形态,开始慢慢成形。他会上工前,在灶上温好简单的粥和窝头。她会在他下工前,把小小的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用有限的食材,努力做出能下咽的饭菜。他偶尔会带回来一点厂里发的劳保用品,一块肥皂,一条毛巾,会默不作声地放在她能看到的地方。她生病发烧时,他会彻夜不眠,用冷毛巾笨拙地给她敷额头,眼里是藏不住的焦虑。没有亲昵的称呼,没有温情的言语,但那种静默的关照,那种“有一个人在那里,让你知道你不是完全孤零零面对这个世界”的感觉,像一道微光,逐渐照亮并温暖了她冰冷已久的生命底色。
她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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