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的记录,渐渐清晰起来。她看到自己记下“艳红今日在XX厂门口晕倒,需补充营养”,下面有艳红后来补上的小字“没事,就是起太早没吃早饭,姐你别担心”;看到艳红画下的第一个简陋办公室平面图,旁边标注“这里放文件柜,这里放茶桌,客户来了要有地方坐”;看到某一页的角落里,用稍大的字写着“加油!我们一定能在城里有个真正的家!”
那些字句,隔着二十余年的光阴,依然能让她触摸到当初两个年轻女子相依为命的温度,那种在绝境中也要挣出一条生路的倔强,那种彼此支撑、将对方视为唯一依靠的深情。这本笔记所记录的,是她们共同“创造”的家的雏形,是她们主动选择、用汗水、泪水和无尽勇气构建起来的、最初也最坚固的情感基石。
她的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回那铁皮盒里的老照片和旧信上。一边是冰冷、疏离、充满压抑感的血缘牵绊,一边是温暖、亲密、充满生命力的主动选择和共同创造。两相对比,天壤之别。
“血缘之家,是起点。” 韩丽梅将手中的旧笔记本轻轻合上,放回艳红面前那一摞资料上,声音在沙沙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静,“我们无法选择在什么样的家庭出生,无法选择谁做我们的父母,无法选择兄弟姐妹。那是命运随机发给我们的一手牌,好坏都得接着。它决定了我们最初看到的天空颜色,呼吸到的空气味道,听到的语言,感受到的冷暖。它是我们认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模板,也是我们性格、习惯、乃至某些情感模式最初被塑造的土壤。”
艳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听着。她知道,姐姐此刻所说的,并非泛泛而谈,而是融入了她自身最真实、也最痛彻的生命体验。那个照片上严肃的男人,那些寥寥数语、目的明确的信件,以及姐姐极少提及、但偶尔从沉默和梦境中泄露出的、关于北方老屋的冰冷记忆,都指向一个并不温暖、甚至可称残酷的血缘起点。
“这个起点,影响深远。” 韩丽梅继续说道,目光投向窗外烟雨朦胧的院落,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它可能给你爱和安全感,让你带着充足的内心力量去探索世界;它也可能给你伤害、匮乏和扭曲的认知,让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一生,都在努力修复和挣脱它留下的烙印。我属于后者。”
她顿了顿,似乎要凝聚某种力量,才能平静地陈述这些事实。“我的血缘之家,没有给我多少温暖。它更像一个我不得不寄居的、冰冷而令人不安的所在。那里有责任,有义务,有无法摆脱的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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