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开那台小冲床,学会了,给你加两百。”
***接过那个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信封,手指微微颤抖。一千八百块。这是他用自己的双手,用汗水和伤痛,真正挣来的第一笔钱。虽然微薄,却无比干净,无比真实。
“谢谢……赵师傅。” 他声音干涩,眼眶发热。
“谢啥,你应得的。” 老赵头摆摆手,又看了他一眼,“手上伤好点没?那边柜子里有瓶红药水,自己拿去擦擦。干活仔细点,别毛手毛脚的,机器不认人。”
“哎,知道了。” ***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他破例没有立刻睡着。他躺在坚硬的大通铺上,听着旁边工友震天的鼾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工资的信封,贴着胸口放着。窗外是城乡结合部混乱的灯光和隐约的狗吠。他睁着眼,望着黑黢黢的、结着蛛网的房梁,泪水无声地滑落,洇入粗糙的枕巾。不是委屈,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疲惫、微弱自豪,以及更深沉的、对前路依然茫然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距离真正的“站稳”,距离有能力去面对父母、面对妹妹,甚至仅仅是距离一个普通人正常的生活,都还遥不可及。但至少,他站住了。没有倒下,没有回头,没有去碰那根名为“求助”的、看似容易实则通往更深处地狱的绳索。
他用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用这份沉默的、近乎自虐般的坚持,向命运,也向那个不堪的过去,发出了第一声微弱却坚定的宣告:我还在。我还想活。哪怕是以这种最卑微、最艰难的方式。
夜深了。工厂的轰鸣早已停歇,只有远处公路隐约的车流声。***在疲惫和心事的双重煎熬下,终于沉沉睡去。那个装着工资的信封,依旧紧紧贴在他心口,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月光透过残缺的塑料布,照在他那张饱经风霜、沉睡中依旧紧蹙眉头的脸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清冷而坚韧的微光。
在城市的另一端,那间可以俯瞰江景的顶层公寓里,韩丽梅刚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璀璨如星河、却冰冷如机械的城市灯火,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精致的钢笔。
她安排的人,每隔几天,会向她汇报一次***的情况。她知道他睡过大通铺,住过车库,知道他找工作屡屡碰壁,知道他最后去了那家小五金厂,知道他手上磨出了血泡,知道他领到了第一份微薄的工资,也知道他晚上就着昏暗的灯光看那本《电工基础》……所有的细节,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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