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姐妹探视、送出那包书籍之后,时间又滑过去一个多月。北方的冬天彻底展现出它严酷的面目,大雪下了几场,将监狱高墙内外都染成一片单调而沉郁的白色。年关将近,空气里似乎也多了几分与节日相关的、隐隐的躁动与压抑,对墙内的人而言,这种对比或许尤为强烈。
韩丽梅的办公桌上,躺着一封来自监狱的正式信件。不是通过特殊渠道,而是经由正常邮政系统寄达,信封是统一的、印着监狱名称和编码的制式信封,字迹是某种标准的仿宋打印体,写着她的名字和公司地址。这有些不同寻常。以往的通信,大多是通过监狱内部系统转交的、简短的家信,或是由她委托的人传递消息。这样一封正式的、直接寄到公司的信,意味着什么?
她用裁纸刀仔细地划开封口,抽出里面薄薄的几页信纸。信纸是普通的横格信纸,字迹是手写的,一笔一划,很用力,甚至有些笔画因为过分用力而戳破了纸张,透到背面。字迹不算工整,甚至有些歪斜,但能看出书写者极度的认真和一种近乎笨拙的、想要表达清楚的急切。
信的开头,是标准的称谓:“丽梅、艳红妹妹:”
没有“亲爱的”,没有“你们好”,直接而拘谨。
韩丽梅的目光快速下移,逐行阅读。信不算长,但内容,却让她那惯常平静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极为复杂的微澜。
“……你们上次带来的书,我都收到了。谢谢。这段时间,除了劳动和规定的学习,我一直在看。有些地方不太懂,问了监区里上过夜校的狱友,也查了字典。看得很慢,但每天都能看一点。”
“《电工基础》里面的图,我看得最仔细。以前在外面瞎混的时候,也跟着人接过零活,但都是瞎弄,不懂原理。现在看这本书,才知道以前很多做法都是错的,不安全,也干不好活。里面讲的电路、工具使用、安全规范,我以前根本不知道,也没人教,自己也不学。现在想想,真是又蠢又危险。”
“《短视频手册》也翻了,里面讲的东西,跟我以前在街上、在网吧里看到那些年轻人弄的,好像不太一样。更……更正经,更像是一门手艺。我字认得不多,里面有些词不太明白,但大概能看懂,拍东西、剪东西,原来有这么多门道。这个,我可能学得慢,但我觉得,如果能学一点,出去以后,是不是也能试试看?”
“那本《新生指南》,我看了两遍。有些话,说到我心里去了。里面说,出去以后最难的不是找活干,是过自己心里那道坎,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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