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期盼。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又语塞。
“这、这是……从家里带的。没啥好东西,就是点……地里的出产。”他终于憋出了一句,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笨拙地开始解包裹上的塑料绳,因为手指不太灵便,解了好几下才解开。然后,他一层层、极其小心地揭开那洗得发白、甚至边缘有些磨损的棉布。
随着棉布揭开,一股混杂着泥土、谷物和干燥植物气息的、属于北方田野的、质朴而熟悉的味道,悄然在精致菜肴的香气中弥漫开来。首先露出的,是几个用干净塑料袋分装好的、晒得干干瘪瘪的山野菜,颜色有些发暗,但收拾得很整齐。接着,是几串用红线穿起来的大蒜,蒜头饱满,表皮紫红。还有一包用报纸包着的、看起来像是干蘑菇的东西,纸包边缘渗出些许褐色的粉末。
最后,他捧出最里面、也是最大的一个袋子,是那种结实的、印着模糊花纹的白色编织袋。他解开袋口系着的麻绳,一股更加浓郁的、带着阳光气息的谷物香味飘散出来——是金灿灿的小米,颗粒饱满,色泽黄澄,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家里……家里今年小米收成好,我挑最饱满的,晒得干干的,带来给你们熬粥喝,养胃。”张建国低着头,不敢看女儿们的表情,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编织袋表面,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还、还有这些,山里的野蘑菇,我跟你妈夏天采的,晒干了,炖汤香……这野菜,是开春时腌的,下饭……这蒜,是自家地里种的,比外头买的香……”
他一样样介绍着,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他像一个做错了事、极力想拿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弥补的孩子,笨拙、慌乱,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真诚。这些在城里人看来或许不值钱、甚至显得有些“土气”的东西,显然是他和妻子能拿出的、最能代表“家”和“心意”的物品了。他跨越千里,小心翼翼地背着它们,仿佛背着全部的自尊和对过去岁月里所有亏欠的、无力的、迟到的弥补。
韩丽梅和张艳红都没有说话。她们的目光,落在那摊开在雪白桌布上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土特产”上,落在父亲那双因紧张和劳作而指节粗大、皮肤皲裂的手上,落在他花白凌乱的头发和低垂的、不敢与她们对视的脸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包间里雅致的装潢、精致的菜肴、空气中浮动的若有似无的香薰味道,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山野之物,和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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