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的大部分记忆,都已经被她刻意封存在心底某个布满灰尘的角落,很久不曾翻动了。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是她们在老家县城买了那套大房子,接他们来住,却被母亲挑剔、被父亲沉默以对的那次不欢而散?还是更早以前,那些充满了匮乏、忽视和不公的遥远岁月?
他怎么突然来了?一个人?还直接找到了公司?事先没有电话,没有只言片语。这不符合他多年来沉默退缩、凡事由母亲出头(或者说,躲在母亲身后)的一贯作风。发生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又被她强行按捺下去。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所有情绪都被妥帖地收敛起来。她拿起手机,给张艳红发了条简洁的信息:“爸来了,在公司前台。人在36楼会客室。我现在过去。”
几乎是立刻,张艳红的回复跳了出来,只有两个字,却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复杂:“等我。”
韩丽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抚平一丝不存在的皱褶,然后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一如她此刻的心跳,被强行控制在某种稳定的节奏里。
36楼的小会客室,比顶楼的茶室更为正式,但也相对私密。韩丽梅推门进去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父亲张建国僵硬地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依旧只坐了边缘一点位置,背挺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站起来。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包,被他放在脚边,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就瞟向那里,似乎里面装着什么易碎品。听到开门声,他像受惊般猛地抬起头,看到韩丽梅的瞬间,脸上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是惊讶(或许是因为女儿如今的气度与装扮远超他贫瘠的想象),是陌生,是深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局促,还有一丝极力隐藏却仍然泄露出的……愧疚?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一声“丽梅”,或者“大丫头”,但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喉结又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双混浊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飞快地看了韩丽梅一眼,又迅速垂了下去,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因长期劳作而指节粗大变形、皮肤粗糙皲裂的双手。
“爸。”韩丽梅先开了口,声音平静,没有特别的温度,也没有刻意疏离,就像一个平常的称呼。她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坐下,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您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去接您。”她的语气,更像是对待一位寻常的、需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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