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的唠叨和忙碌。家里除了债主偶尔上门的叫骂(虽然因儿子入狱、实在榨不出油水而渐少),再无半点人气。所谓的“年”,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比往日更甚的冰冷绝望。那些“养儿防老”、“传宗接代”、“男丁顶立门户”的老话,如今听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他日益麻木的心上。
“咳咳……” 王桂芬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张成贵赶紧放下勺子,蹒跚着进屋,用一块还算干净的毛巾去擦她嘴角的涎水。动作笨拙,却透着一股认命般的麻木。毛巾是女儿那边安排的家政护理员上次带来的,柔软干净,和他们家里那些硬邦邦、发黄的旧毛巾截然不同。那个四十来岁、手脚利索的护工,每周来三次,帮忙给王桂芬擦洗、按摩、做点易消化的饭食,费用直接从张艳红的账户走。她客气而疏离,只做分内的事,不多说一句话,也不多问任何事。她的存在,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这个家庭的残破,也映照出远方女儿那种划清界限的、近乎施舍般的“照拂”。
“嗬……嗬……建……业……” 王桂芬瞪着他,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枯瘦的右手比划着,指向门外,又指向自己,眼神里是疯狂的质问和绝望的哀求——儿子呢?我的儿子呢?过年了,我儿子怎么不回来?!
张成贵别开眼,不敢看她的眼睛。儿子?那个他们倾尽所有、寄予厚望的儿子,此刻正在高墙之内,为他们眼中“不孝”、“是别人家的人”的女儿们所创造的那个世界所制定的规则所惩罚。而他这个父亲,除了每月按时收到那笔刚刚够基本生活、多一分都没有的汇款,以及这个陌生的护工每周几次的例行公事般的照料,再无其他。
年前,街道居委会的人来过一次,送来一点微薄的慰问品(米、油),并隐晦地提醒,如果实在困难,可以按政策申请低保。“你们家不是还有两个闺女吗?听说都挺有出息的……” 那个年轻的居委会女干部话没说完,就被王桂芬一阵“嗬嗬”的怒骂和挥舞的右手打断。张成贵臊得满脸通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最后,人家放下东西,摇摇头走了。那眼神里的意味,张成贵读懂了:有那样出息的女儿,却落到这般境地,怪谁呢?
连以往偶尔还会上门、说几句不痛不痒安慰话的远亲,今年也彻底没了踪影。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曾经,家里有个儿子(哪怕不成器),是他们在亲戚邻里间挺直腰杆的底气。如今,儿子成了阶下囚,家徒四壁,老病缠身,而那两个“不值钱”的女儿却远在天边、高高在上,这种极致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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