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中醒来的清晨。
她失去了很多,几乎失去了一切。但她似乎也得到了一些,在失去的过程中。一种被剥去所有浮华和伪装后,近乎残忍的清醒。一种跌倒谷底后,反而生出的、卑微却顽强的求生欲。一种对人性复杂(包括她自己的)更深切、也更悲悯的理解。一种对“拥有”和“失去”截然不同的认识。
如果没有这场几乎灭顶的灾难,她可能永远活在姐姐的阴影和自己的幻梦里,永远看不清自己,也永远无法以平等的姿态,真正“看见”姐姐,理解姐姐那份沉重而笨拙的爱背后的孤独与脆弱。她们可能永远隔着那层可悲的厚障壁,互相误解,互相伤害,直至情感消耗殆尽,形同陌路。
而现在,尽管她们之间依然横亘着巨大的伤痕和需要漫长时日去重建的信任,但至少,那层障壁被打破了。她们看见了彼此最不堪、最真实的样子,也触摸到了对方内心深处,那份同样渴望联结、害怕失去的柔软。她们站在一片被灾难洗礼过的废墟上,满目疮痍,但至少,视线清晰,无处躲藏。
这不是一种值得歌颂的成长,这更像是一种被迫的、血淋淋的涅槃。代价惨痛到几乎无法承受。但如果……如果这惨痛的代价,换来的不仅仅是毁灭,还有一丝在毁灭的灰烬中,重新认识自己、认识对方、重建一种更真实关系的可能……那么,这苦难,是否也并非全无意义?
张艳红在黑暗中睁着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套。这一次的泪水,不再仅仅是悔恨和痛苦,更夹杂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悲壮的了悟。她依旧痛恨那段经历,痛恨张耀宗,更痛恨那个愚蠢的自己。但她也无法否认,正是那段地狱般的历程,重塑了她,以一种近乎摧毁的方式。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浮夸、虚荣、活在他人眼光和比较中的张艳红。现在的她,一无所有,满身伤痕,卑微如尘。但她似乎……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是谁,更清楚脚下的路该如何去走。她不再盲目地仰望姐姐的背影,渴望变成她;她开始学习,如何成为她自己,一个可能永远达不到姐姐高度,但至少脚踏实地、问心无愧的、独立的“张艳红”。
这个认知,并不让她感到快乐,反而带来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痛楚的平静。就像大病初愈的人,虽然虚弱,但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每一处细微的疼痛,也更能体会到健康呼吸的珍贵。
她不知道姐姐是否也会有类似的感受。或许不会。姐姐的苦难与她的不同,姐姐的铠甲更厚,背负的更重,走过的路也更孤独。但她想,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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