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依旧红肿,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一副饱受摧残的样子。但那双眼睛深处,除了疲惫和茫然,似乎还多了一丝别的东西——一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如同在沙漠中跋涉许久突然见到海市蜃楼般的……微光。
姐姐在做饭。给她做饭。
这个认知,比昨晚姐姐给她工作机会,更让她震撼,更让她心绪难平。那顿晚餐,还可以解释为基于效率和现实的安排。可这顿早餐呢?在这样一个本该各自奔赴新战场的、敏感而微妙的早晨,姐姐起得比平时更早,穿着家居服,站在那个几乎闲置的厨房里,用明显不熟练的动作,亲手准备早餐?
这算什么?是某种形式的……和解信号?还是仅仅因为冰箱里有食材,顺手而已?又或者,是姐姐某种她自己都未必明了的情感表达?
张艳红不知道。她不敢深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但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温热的悸动,却真实地存在着,无法忽视。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上了昨晚那身职业装——她只有这一套勉强能见人的正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拉开房门,走向客厅。
厨房里的声响已经停了。韩丽梅正端着两个白瓷盘,走向与厨房相连的、靠窗的小餐厅。那张不大的原木餐桌,平时很少使用,此刻却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听到脚步声,韩丽梅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套显然有些陈旧的衣服上停留了半秒,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座位:“坐。”
张艳红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偷偷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两个盘子里,各有一份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蛋白边缘微微焦脆,蛋黄是漂亮的溏心。旁边是清炒的蒜蓉菜心,翠绿鲜亮。还有两碗熬得浓稠的白粥,正散发着米粒特有的清香。而刚才在灶上咕嘟的那只小汤锅,此刻就放在桌子中央,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红黄相间,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看起来简单,却让人莫名有食欲。
都是最家常、最普通的菜式。甚至……有几样,是她们小时候,母亲偶尔不忙时,会做的早餐。糖心荷包蛋,是她们俩小时候都爱吃的,母亲总是能煎得恰到好处,蛋黄流淌,用筷子戳破,拌在热粥里,是童年记忆里难得的美味。而西红柿鸡蛋汤,更是家里饭桌上最常见的一道汤,酸酸甜甜,暖胃又开胃。
张艳红的喉咙猛地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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