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丽梅那句冰冷的质问,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凿进了张艳红早已支离破碎的心防。“除了‘对不起’,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问题太尖锐,太现实,将她所有模糊的、基于愧疚和痛苦的“必须来”的冲动,都逼到了无处遁形的角落。
她想要什么?她敢要什么?
张艳红颓然地坐在那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哭泣都失去了声音。姐姐的目光像手术刀,冷静而残酷地解剖着她的狼狈,她的无措,她那自以为深刻实则空洞的忏悔。是啊,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怎么能抵消她造成的混乱、损失和伤害?怎么能修复那道被至亲之人亲手撕裂的信任裂痕?
无边的绝望和自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甚至不敢再抬头去看韩丽梅的眼睛,那里面深不见底的平静,比愤怒更让她恐惧。那意味着,在姐姐心里,她已经无关紧要到连情绪都不值得为她波动了吗?还是说,那份恨意已经沉淀成了更深、更冷、更坚固的东西,任何言语都无法触及?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张艳红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冷汗正沿着脊背无声滑落。她知道,如果此刻她不说话,如果她就此退缩,那么这扇门,这间办公室,以及门后那个她曾经仰望、依赖、最终又深深伤害了的姐姐,将永远对她关闭。她将永远被困在“背叛者”的泥沼里,背负着“对不起”三个字带来的、永无止境的愧疚,却连一个直视对方、剖白内心的机会都失去。
不。她不能就这样离开。即使姐姐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她,即使她会用更冰冷的话语刺伤她,她也要说。不是为了求得宽恕,不是为了交换什么,仅仅是为了……让自己能稍微喘口气,能让自己在往后无数个被悔恨啃噬的夜里,不至于被“我连一句像样的忏悔都不敢说”这样的念头彻底压垮。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重新抬起了头。脸上的泪痕未干,新的泪水又涌了上来,但她这次没有躲闪,而是用那双红肿的、盛满了痛苦却也燃起一丝微弱决绝的眼睛,迎向了韩丽梅审视的目光。
“我……”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血和泪的重量,“我知道‘对不起’什么都不是。我知道我毁掉的,是姐姐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事业,是你对我的信任,是……是我们之间本来就不算多的那点情分。” 泪水再次滚落,但她没有去擦,任由它们沿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姐。我知道我不配。真的,我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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