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份文件灼烧般的触感。她像一缕游魂,凭着本能穿过熟悉的街道,爬上昏暗的楼梯,用颤抖得几乎拿不稳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砰”的一声,房门在身后关上,也将外面那个依旧运转、却已与她无关的世界隔绝开来。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中紧攥的文件滑落,散在脚边。那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开除”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刺痛了她的眼睛。
没有开灯,窗帘紧闭,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气息和一种说不出的、死寂的味道。
她维持着瘫坐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空洞地睁着,望着面前的一片虚空。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肿胀酸涩的眼眶和火烧火燎的喉咙。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仿佛塞满了尖锐的噪音,那是韩丽梅冰冷的声音,是刘薇公式化的语调,是文件上那些刺目的字句,是同事们可能的鄙夷窃语,是父母绝望的哭骂,是哥哥张建国那张写满贪婪和恐惧的脸……所有声音、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冲击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后悔吗?当然。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蠢,为什么架不住母亲的眼泪和哥哥的恐吓,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地去碰那份文件。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天真,以为只是“一点点”信息,不会有事。更恨自己,为什么在韩丽梅给予最后机会时,连一句像样的辩解、一句真诚的“对不起”都说不出来,只会像个废物一样哭泣和沉默。
恐惧吗?无边的恐惧。被开除,意味着失业,意味着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行业里,她的名字将和“泄密”、“被开除”、“背调污点”牢牢绑定,未来几乎不可能再找到像样的工作。追偿?两千多万!她就算卖血卖器官,十辈子也还不清!还有刑事责任……坐牢?那两个字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子,让她浑身冰冷,止不住地战栗。
羞耻吗?铺天盖地。她可以想象,此刻公司里关于她的流言已经发酵成了什么样子。“商业间谍”、“内鬼”、“为了钱出卖公司”……曾经的努力、曾经的成绩,全都化为乌有,留下的只有洗刷不掉的污名。她甚至不敢去想,以前那些或亲近或疏远的同事,会用怎样异样、鄙夷的眼光看待她。还有韩总……韩丽梅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那种彻底剥离了任何温度、只剩下审视和漠然的眼神,像一把冰锥,深深地扎进她的心里。那不仅仅是上司对下属的失望,更像是一种……被自己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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