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按好手印的协议。她仔细地看了看签名和指印,确认无误后,将其收进了自己的公文包。然后,她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份一模一样的协议,推到张艳红面前,并递给她一支笔。
“该你了,艳红。甲方签名。” 韩丽梅的声音,平静无波,在这死寂的、充满绝望和悲恸气息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张艳红一直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她的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但眼神里,却不再有泪水,只有一片近乎荒芜的、冰冷的平静。她看了看面前那份协议,又看了看韩丽梅递过来的笔,没有立刻去接。
她的目光,缓缓地,掠过对面。
她看到父亲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看到母亲伏在桌上,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看到哥哥面如死灰,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看到嫂子搂着侄子,无声垂泪,眼神茫然。
这些都是她的亲人。是生她养她的父母,是一起长大的哥哥,是喊她“姑姑”的侄子。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坐在一起,虽然气氛紧张,虽然各怀心思,但至少,表面上,还是一家人。
而现在……
那两份签了名、按了手印的协议,像一道无形的、却冰冷坚固的屏障,彻底将她和他们隔开了。从此以后,她每个月需要向他们支付三千五百块钱。那是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是白纸黑字的契约,是冰冷的金钱往来。除此之外,再无瓜葛。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无限索取、为家族(实则为哥哥)无私奉献的“张家的女儿”,她只是张艳红,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需要按月支付赡养费的、名叫“张艳红”的甲方。
亲情,养育之恩,骨肉相连……这些曾经重若千钧的词语,在这一刻,在这份冰冷的协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廉价。
她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心脏的位置传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硬生生撕裂、剥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空荡荡的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在她灵魂深处,被连根拔起,留下一个鲜血淋漓、永远无法愈合的巨大空洞。
但与此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近乎虚脱般的轻松感,从那无边的疼痛和空洞中,悄然滋生。仿佛一直背负着的、沉重到让她无法呼吸的巨石,终于被卸下了。虽然卸下的过程,是如此血腥,如此痛苦,几乎将她自己也一同撕裂。
她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接过了韩丽梅递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