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凌晨寂静的街道上平稳行驶,将半山别墅区那种遗世独立的清冷和静谧,连同书房里那些沉重却又隐约透着微光的对话,一同抛在了身后。张艳红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身体是疲惫的,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韩丽梅那些关于过去挣扎的只言片语,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一圈圈不断扩大的涟漪。
“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只是没死在半路上而已。”
“回头比往前跳下去,更让人难以忍受。”
“能让你真正站得稳、立得住的,只有你自己这副骨头,和这身摔打出来的硬皮。”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在她原有的认知上,刻下更深、更痛的划痕。她曾以为自己南下后的挣扎已属不易,曾以为韩丽梅的冷酷是高高在上的傲慢,是不近人情的刻薄。可今夜,那寥寥数语勾勒出的、远比她想象中更为惨烈和孤绝的过往,让她忽然意识到,韩丽梅的“铁石心肠”,或许并非天生,而是无数次在绝境中将自己打碎、淬炼,最终锻造出的一层坚硬外壳。那外壳保护了她,让她走到今天的位置,却也隔绝了温情,让她显得如此不近人情。
而她自己呢?从最初走投无路前来投奔,到被毫不留情地“交易”,再到被扔进“康悦”项目的炼狱……每一步,看似是韩丽梅的冷酷推动,又何尝不是她自己咬牙扛下来的结果?如果没有那份“不想沉下去”的不甘,没有那种“死也不能回去”的决绝,她可能早就被压垮,或者逃回了北方那个令人窒息的泥潭。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窗外,城市还未完全沉睡,零星的车灯和霓虹划过夜色。张艳红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依旧年轻,但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少了些初来时的彷徨和愤懑,多了些沉淀下来的清醒,以及一丝……对那位血缘上的姐姐,更为复杂的理解。
恨吗?怨吗?
或许依然有。毕竟,那些被逼迫、被考验、被置于绝境的时刻,真实的痛苦和恐惧,并不会因为事后的“理解”而完全消失。那些冰冷的言语、审视的目光、不留情面的拒绝,依旧是扎在心上的刺。
但,除了恨和怨,似乎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基于共同体验的、隐秘的共鸣。一种对那份“铁石心肠”背后,可能蕴含的另一种更为残酷的“公平”与“成全”的隐约感知。韩丽梅没有给她捷径,没有给她温情,甚至没有给她安慰。她给的,是绝境,是考验,是让她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的、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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