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堡西边的金角湾大门,开了。
不是为了迎接凯旋的军队。
也不是为了商旅。
是为了送葬。
给整个奥斯曼帝国,办一场最奢华,也最屈辱的葬礼。
阿里靠在微凉的城垛上,两眼发直。他在这儿守了十年城门,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的脚边,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打头的是三百辆笨重的四轮马车,车轮压得石板路咯吱作响。车上连块篷布都没盖,堆满了一箱箱敞开的生金熟银,金灿灿、白花花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阿里昨天刚领了这个月的军饷,五个铜板。
所以他眼睁睁看着,一个赶车的奴隶脚下一滑,车厢重重一颠,一坨狗头大的金块“吧嗒”掉在地上。那奴隶只是低头瞥了一眼,满脸嫌恶,抬脚就把这块能换他全家十年活命口粮的金疙瘩,当成狗屎,直接踢进了路边的臭水沟。
金子后面,是上千箱用名贵丝绸包裹的波斯地毯和香料。
队伍的最后,是两千个女人。
阿里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漂亮的女人。她们穿着统一的白色丝袍,皮肤白皙胜过刚挤出来的新鲜羊奶。随便挑一个,都比他上次在酒馆里花了半个月军饷才摸了一下的舞娘,漂亮一百倍。
可这些女人的脸上,没半点活人气。
两千张绝美的脸,宛若两千具会喘气的漂亮木偶。
阿里看见,队伍最中间,一辆由八匹纯白阿拉伯马拉着的黄金马车里,一个戴着面纱的窈窕身影,正透过纱帘,静静地看着他。
那是米赫里马赫公主。苏丹的掌上明珠,整个帝国最耀眼的太阳。
所以,当阿里看见领队的穆拉德帕夏——那个昨天还穿着重铠、叫嚣着要和异教徒决一死战的老将军,今天却脱了铠甲,换上了一身比那些女人还白的降臣袍子时,他一点也不意外了。
太阳,都要被打包送去给恶魔当蜡烛了。
“帕夏大人,您……”阿里壮着胆子,想说点什么。
穆拉德帕夏看都没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怀里紧紧抱着那卷决定帝国命运的羊皮国书,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神经质地反复念叨着。
“快点……再快点……”
阿里听见了,且听得很清楚。
这位帝国的元帅,不是在催促车队。
他是在害怕,怕东边那群魔鬼没耐心,等不及收他的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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