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十指凿进死封的黄土堆。
指甲崩断。碎石片把指肚划出骇人的血口子。
陆承嗣根本不知道疼。两根瘦成柴火棍的胳膊绷出铁疙瘩一样的肌肉线条,拼了老命往外扒。
张破虏拖着断腿在血泥里爬。两只手跟着城主死抠夯土。
城头上退下来的三百个汉子,卷刃的破刀一扔,全扑进门洞。
没人扯闲篇。
只有粗喘,还有指甲抠刮石头的瘆人动静。
大块带血的硬土球砸在脚边,黄土一层层往下塌。
“起——!”
几十个汉子拿肩膀往两扇包铁城门上硬顶。
门,被顶开一道两尺宽的口子。
天光乍破。
毒太阳的光柱射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极度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陆承嗣一脚跨出门缝。
脚底下,被开花弹来回犁过的焦土延伸向前。
他钉死在原地。
一百步外。
五十个全身罩在黑色精钢板甲里的军汉,踩着红土,立成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壁。
半人高的大橹盾砸在泥地里。一丈长枪平举。锋刃的寒光晃得人眼疼。
铁壁正中。
陆青双膝跪地,两手举着那面粗糙的麻布旗。
墨水画出来的“明”字,在海风里扯得笔直。
陆承嗣的视线被那个字牵着,往上拔——越过旗帜,越过焦土,越过五里开外的大江。
十二艘三层高的楼船,把江面堵得死死实实。
主桅杆上两面大旗并排。
一面玄色底,红线飞龙——明。
一面粗麻底,墨水还没干透——宋。
两百年的两代华夏正统。在同一阵江风里,绞在一块了。
张破虏顺着门缝爬出来。
断腿不喊一声疼的糙汉,照着自己脸上猛抽了两嘴巴子。泥污被眼泪冲开。
“青哥儿……”
他手脚并用,扒开满地碎石往前蛄蛹。
陆青丢了旗帜。他早没劲了,半滚半爬迎上去。
两个瘦骨架子重重撞在一块,互相死命薅住对方背上的烂皮甲。
“咱们没死绝!”
陆青扯开嗓子嚎。破铜锣一样的哭腔在空旷的焦土上回荡。
“一百一十二年啊!海那边打赢了!神州还是咱们汉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