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山密林。距崖山城三里。
张破山左肩扛着半扇红土巨蜥。
粗麻绳嵌进肉里,勒出紫黑色的深沟。
蜥蜴断脖子的血沿着他脊背往下淌,把烂皮甲泡得透湿。
他不在乎。
身后十九个汉子,皮包着骨头,脚底打摆子。
不是腿软,是激动。
三百斤荤腥。够全城熬十天肉汤。
黑子凑上来,压着嗓门:“二哥,回城支上铁锅,我那小妹……能活了。”
张破山没接话。闷头往前赶。
下一脚。
右脚踩在烂树叶底下,没陷进泥里。硬的。
张破山整个人钉死在原地。
笑意从脸上褪干净。
右脚一寸一寸往回撤。脚尖蹭开落叶。
底下是块青石。石面上糊着一层白花花的半干粘土。
不是泥。
是白骨生番拿动物肥膘混白土,常年抹在身上的油泥。
张破山的心漏跳了一拍。抬起下巴,鼻子猛吸一口风。
风里裹着一股积年的恶臭。吃生肉、嚼死人骨头才能养出来的味道。
不是他背上死蜥蜴的血腥。
“停。”
十九个人全刹住脚。
前方十步。半人高的蕨类丛里,两片蒲扇大的叶子被一双大手扒开。
一只糊满白泥的宽脚板迈出来。
顺着往上看——高出常人一个头的壮硕野人,手里倒拖一根大腿粗的兽骨矛。
矛尖缠着一绺带血皮的黑头发。
汉人的头发。
左边林子,二十个白泥生番跨出伪装。
右边大石头后头,三十个攥石斧的野人站直。
后方来路,黑压压一片白泥人墙,堵得严严实实。
一百。
五百。
漫山遍野。
整片林子,从猎场变成了屠宰场。
这是局。
生番敞开口子,等这群出城的猎物把肉收齐,再扎死袋口。
老九手里的死鼠掉了。两条腿控不住地打颤。
张破山肩膀一塌。半扇巨蜥砸进泥水里。
他盯着脚边这堆带血的肉。
上一步,这是全城活命的火种。
这一步,催命的无常。
张破山喉咙里逼出两声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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