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不敢往下想。
他怕这是自己饿急了眼。临死前做的一场白日梦。
前方的地势开始往上走。
队伍顺着一道极高的红土斜坡往上爬。
风向变了。
陆青坐在粗糙的树排上,鼻孔一抽。
不再是干涩的沙尘味。
风里裹着一股极呛鼻的怪味。
焦炭。硫磺。滚烫的生铁锈气。
崖山城里那个早就断了火的老铁匠铺,就是这个味。
陆青的手指收紧,攥住卷刃的环首刀。
声音也过来了。
不是风叫。是极其低沉、连成一大片的轰鸣。
哐!哐!哐!
千百把铁锤,没命往下砸。震得脚底的树排都在发颤。
抬排子的四个土著脚下发狠。直接顶着木棍冲上坡顶。
走在最前头的乌木,扯破嗓门大吼:“到了!到了!”
陆青视线越过坡顶那块大青石。
呼吸不由自主的屏住。
底下是一个大得看不到边的河谷。
整个河谷被硬生生扒开。密密麻麻全是人。
黑压压一片。全是红山土著。好几万。
背着大箩筐。抡着生铁镐头。在红土地里没命往下挖。
更远处的平坦空地上。
几十座砖石炉子直接捅向半空。比崖山城的城门楼还高出一大截。
大火烧得通红。黑烟遮死小半边天。
红彤彤的铁水,顺着泥沟往下流。
崖山城里打铁,是一个破得漏风的黄泥炉,三个汉子轮流拉风箱,一天出不了一斤铁。
底下这是什么东西?
陆青从树排上弹了起来。双脚砸实红土。膝盖发软。
两只手扒住地面碎石,半个身子探出坡顶断崖。
可炉子不是让他发疯的东西。
他的视线硬生生拔高。越过铁水。越过矿场。
钉在几十里外那一大片连成铁桶的兵营上。
连营三十里。
小腿粗的树干绑成黑色拒马,一层套一层。
一排一排的兵卒。纯黑色精钢板甲。手里倒提一丈长的铁枪。
在营地外头走动。一堵堵会走的铁墙。
头盔反光。枪尖如林。
正中间。
一根几丈高的粗木杆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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