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仓,刘家港。
“嘭!”
一声爆响,厚实的楠木车门直接飞出去三丈远。
秦王朱樉一脚跺在地上。
他那身平日里金贵的蟒袍领口被蛮力扯开,脖子上青筋暴起。
紧跟着,晋王朱棡阴着脸钻出车厢。
他没像老二那样咋呼,但右手死死扣在腰间的玉带上。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要拔刀杀人的前兆。
最后滚下来的,是夏原吉。
真是滚下来的。
朱樉那蒲扇般的大手还揪着他的后脖领子。
“夏原吉,你特娘的最好给老子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朱樉眼珠子赤红。
“这一路你带着老子绕弯子?要是这破地界儿没有能让老子消火的东西……”
朱樉指着前面浑浊的江水,声音从牙缝里往外崩,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老子现在就把你剁碎了喂王八,都不用等到明天早上!”
夏原吉脸白得跟纸一样。
但他愣是没求饶,而是抬起哆嗦的手,往高坡底下一指。
“二位爷……您……您往下看一眼。”
话音刚落,一阵江风卷过,把漫天的晨雾吹散了个干干净净。
原本杀气腾腾的两位塞王,动作瞬间僵住。
朱樉到了嘴边的脏话,像是被谁一把卡住了脖子,变成一声走调的怪叫:“卧……槽?”
高坡之下,江面不再是江面。
那是一座用钢铁和巨木堆出来的海上城池!
十艘巍峨如山的宝船,像十头史前巨兽趴在水面上,光是那高耸的船舷,就比西安府的城墙还要压人。
主桅杆直插云霄,大明烈日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扯出雷鸣般的动静。
而在这些巨兽周围,密密麻麻挤着上百艘大福船,连只水鸟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码头。
“那是……生铁锭?”
朱棡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死死盯着一队正在搬运的脚夫。
那沉重的木箱子把四个壮汉压得腰都直不起来,箱角磕碰间,露出一抹黑沉沉的幽光。
那是上好的精铁!是能打刀、能铸炮的军国利器!
“那是皮甲……还有过冬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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