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后。
雨更大了,像要把金陵城淹了。
坊市间,无数裹着黑袍的身影,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开始乱窜。
城西,羊肉巷。
这里住的都是下级军官家眷,平日最静,今夜却炸了锅。
“听说了吗?北边完了……”
个瘸腿老兵提着破酒壶,拽着邻居的门环嚎丧:
“我家老三……燕山卫的!刚才有人送信,说燕王被困死,三万人都填了沟了!”
“啊?!不能吧?!”邻居大娘脸煞白:“不是有蓝大将军吗?”
“蓝玉?”老兵把酒壶往地上一砸:
“呸!就是那个杀才害的!太孙为了抢功,逼蓝玉往死路钻!蓝玉那是巴结太孙,拿兄弟们的命染顶戴花翎呢!”
“作孽啊!”大娘一屁股坐泥水里,拍着大腿嚎:“我的儿啊!你死得冤啊!”
哭声是会传染的。
从一家到一条巷,恐惧和悲痛在雨夜里发酵,比瘟疫还快。
秦淮河畔,早点摊。
几个长衫书生正拍桌子骂娘。
“奇耻大辱!”
一个书生把油条拍进豆浆碗,满脸通红:“宁王殿下的头都被做成酒器了!大明国格何在?”
“都是那太孙!”另一个书生压低声音,却刚好让周围都能听见:
“我有亲戚在兵部,消息确凿!太孙为了搞什么‘工商业’,扣了大军粮草去买羊毛!战士们饿着肚子怎么打仗?”
“荒唐!昏聩!”
“走!去国子监!找祭酒!我们要联名上书!请皇上斩蓝玉!废太孙!”
“同去!”
流言这东西,不用腿也能跑遍全城。
特别是当它裹着亲人的血、国家的脸,还有对权贵的恨时,那就是烈性炸药。
天蒙蒙亮。
兵部衙门口已经堵了几百人。
白发老娘、断腿老兵、愣头青学生,还有更多被吓傻了的百姓。
他们在雨里站着,不说话,本身就是一种逼宫。
人群外围,几个黑袍人冷眼看着,时不时阴恻恻喊一嗓子:
“兵部尚书出来!给个说法!”
“为什么不发丧?!想瞒到什么时候?”
“把儿子还给我们!”
火星子溅进油锅。
不知谁扔了一块石头,“哐当”一声砸在兵部大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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