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宁卫,纳哈出部前哨大营。
这里没有半点肃杀气,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羊膻味和牛粪烧焦的呛人烟火气。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兵油子,正盘腿坐在毡房门口晒太阳,手里那把本该饮血的弯刀,此刻正忙着剔骨头缝里的肉丝。
“听说了没?大汗这回可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
一个瞎左眼的老百夫长,抓起一块晶亮肥腻的羊尾油丢进嘴里,“吧唧”一声咬爆,汁水四溢:
“六十万!咱们草原上只要是个带把的、高过车轮子的,全跟着鬼力赤大汗南下了。”
“那还有假?”
旁边一个壮汉把擦马鞍的破布往地上一摔,满脸都是对“抢劫”的向往:
“三路大军啊!汉人的皇帝老儿估计还在南京城里做大梦呢。“
”等大汗的铁骑把北平推平了,咱们虽说喝不上头汤,但跟着捡点剩下的油水,哪怕是汉人的铁锅,也够咱们肥个好几年。”
毡房里爆出一阵粗野的哄笑。
在他们看来,这场仗根本就是必胜。
六十万草原狼南下,这阵仗当年成吉思汗也没这么阔气过。
至于汉人的长城?
那就是个烂篱笆,挡得住羊,还能挡得住狼?
大帐内,留守千夫长哈拉哈正抱着银碗,大口灌着发酸的马奶酒。
他心里憋屈得慌。
堂堂部落里的巴图鲁,就因为前阵子坠马摔瘸腿,就被扔在这大后方带孩子,守着一千多号老弱妇孺和一千个留守兵丁。
“晦气!真特么晦气!”
哈拉哈把银碗重重砸在案几上,酒液溅一脸:
“等前面那帮狗东西打赢了,水灵的汉人娘们、工匠、金银全是他们的,留给老子的估计只有些破烂裤衩子!”
“千夫长大人消消气。”亲兵赔着笑脸,赶紧给碗里续酒:“这泰宁卫可是大后方,替大汗守家底,那也是头功。”
“守个屁的家底!”
哈拉哈嗤笑一声,醉眼朦胧地指着帐外:“这方圆五百里,除了野狼就是兔子。汉人的兵都被堵在长城南边吃土呢,难不成还能飞过来?”
话音未落。
“报——!!”
一声嘶吼,传来,硬生生把哈拉哈的酒意吓退一半。
帐帘被狠狠撞开。
负责放哨的斥候冲进来。
“大……大人!敌袭!敌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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