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的夜,背风的山坳里,篝火烧得正旺。
一股子焦糊的油脂味儿混着血腥气,直往鼻孔里钻。
火架上,几块连着筋膜的肋骨被烤得滋滋冒油,不是羊,也不是鹿。
“这两脚羊的肉太柴,塞牙。”
额亦都撕下一条肉筋,嘴里骂骂咧咧。
他光着膀子,护心毛黑压压一片,满手油腻地抓着根大腿骨。
最扎眼的,是他那剃得青惨惨的脑门,还有后脑勺上那根细细的、随着咀嚼动作甩来甩去的小辫子。
金钱鼠尾。
在这个年头,这根辫子还不叫“国粹”,它只代表尚未开化的野蛮,以及汉人眼中必须要被铲除的——肉中刺。
“有的吃就闭嘴。”
对面的老萨满手里转着一把骨刀,慢条斯理地剔着牙缝:
“入冬前要是存不够肉干,咱们这一百多张嘴得饿死一半。那些罗刹鬼虽然肉酸,但那身皮子剥下来给婆娘做袄子,抗冻。”
语气平淡,就像在聊地里的庄稼收成。
在他们眼里,这林子里除了自己,剩下的全是猎物。
额亦都嘿嘿怪笑,油腻的大手在裤裆里挠了几下,三角眼里泛起绿光:
“老东西,今儿那队明军骑兵你也看见了。真他娘的肥啊!那一身铁甲,若是能搞几套穿穿……”
“那是铁核桃,崩牙。”老萨满眼皮没抬:“咱们就在林子里守着,专吃落单的。等明军滚蛋了,再去战场上捡死人财。”
“怕个鸟!进了这老林子,就是咱们的地盘。”
额亦都把啃光的骨头扔进火堆,溅起一蓬火星:
“汉人那马跑不起来就是活靶子。真要撞上了,老子把那领头的抓来剥皮抽筋,听说汉人细皮嫩肉……”
“咄!”
一声极轻的闷响,截断他的意淫。
一声极轻的闷响传来。
额亦都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僵住。
他下意识想咽下嘴里的肉,却发现嗓子眼堵得死死的,一股又腥又热的液体反着往嘴里涌。
“额亦都,你……”
老萨满刚一抬头,眼仁骤缩。
一根漆黑的、只有筷子长短的三棱弩箭,不知从哪钻出来的。
精准地从额亦都后脖颈射入,锋利的箭头带着挂丝的血肉,直接从喉结处透出来。
那根引以为傲的“金钱鼠尾”,被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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