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爆响,那名瓦剌死士的脑袋就像被重锤砸烂的西瓜,红白之物炸得到处都是。
身子一软,怀里那坛猛火油摔碎在地,“轰”的一声,腾起的火球将周围几个倒霉的瓦剌兵卷进去,烧成凄厉惨叫的火人。
朱棡回头,只见远处的冯胜正慢悠悠地吹着短铳枪口的白烟,隔着老远,冲他随意地点点头。
“老东西,枪法还凑合。”朱棡骂咧一句,心里却是松口气。
这仗,一打就是一个时辰。
日头西斜,残阳把地上的血照得更艳。
原本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弱下去。
不是不想杀,是没人可杀了。
满地都是烂肉。尸体不是一具具倒下的,是一层层铺开的。
黑红色的血浆汇聚成溪流,顺着雁门关的排水沟,哗啦啦地往下淌。
整个战场被这一场惨烈的厮杀掏空了所有的精气神。
就在这尸山血海的中央。
还站着一群人。
大概只有一千来号。
他们是被层层明军围在中间的最后幸存者。
这一千人,没一个是囫囵个的。
有的没了左胳膊,右手还死死攥着刀柄;
有的脸上少块肉,白骨森森;
有的肠子流出来,就用破布条勒紧腰带,硬生生把肠子盘在腰上。
他们的战马死光了,刀卷刃了,矛断了。
但他们没跪。
他们背靠着背,站在由同胞尸体堆成的肉山上,死死盯着周围密密麻麻、枪口如林的明军。
那股子悍劲,非但没散,反而在这死局里,熬成一股实质般的煞气。
周围杀红眼的两万明军,竟也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没有军令,但所有的明军都下意识地垂下了枪口,放慢呼吸。
哪怕是敌人,哪怕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在这一刻,这是战士对战士的最高礼遇。
风停了。
只有血腥味在鼻尖打转。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敲碎这死一般的寂静。
两万明军如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蓝玉骑着那匹同样染血的高头大马,缓缓走出来。
他浑身浴血,那件铠甲早就被染成酱紫色,他提着那杆砸变形的马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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