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盯着身边的断腿汉子。
断腿汉子没废话。
他站不起来,便拼得疯魔,双手抓着前面刚断气兄弟的尸体,硬生生把自己剩下的半截身子,塞进门板和后面米袋之间的缝隙里。
“啊!!!”
断腿汉子惨叫出声。
门板每一次震动,都扯着他大腿断口的肉生疼。
“憋回去!”老马吐出一口血沫子,喷在门板上:
“省点力气……要是疼得受不了,就想想你那刚满月的儿子……想想他以后不用梳辫子,不用给鞑子当奴才!”
“我想你大爷……”断腿汉子疼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骂骂咧咧,身子却死命地往里缩。哪怕大腿断茬处的白骨已经戳破了皮肉,顶在了门板上,也不退半寸。
“咚!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密。
那不是几十人在撞,那是成百上千的疯子在推。
这座孤零零的石堡,此刻正承受着几万斤名为“饥饿”的重量。
门框扭曲变形,墙角的灰泥大块大块地剥落。
原本堆在门后的两百个伤兵,此刻已经被挤成一团被揉烂的面团。
每个人都贴着前面人的后背,每个人都承受着千钧重压。
“噗——”
角落里,一个伤了肺的年轻兵卒扛不住这股压力,一口鲜血喷出半米远,脑袋一歪,没了气。
但他没倒下。
因为前后左右都是人,全是兄弟们的肉体。
他就这么夹在中间,哪怕死了,也依然是一块合格的砖。
“周头儿……”
老马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七窍都在往外渗血:“门闩……断了……”
那根最后的防线,彻底断成两截,砸在地上。
现在,连接这扇门的,只剩下这两百条烂命。
周叔看着这一幕。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小旗官。
“这就是咱们这些当兵的命。”
周叔的声音很轻,在这个嘈杂的石堡里,却清清楚楚。
“没什么大英雄。咱们就是一群烂泥,平时让人瞧不起,嫌咱们脏,嫌咱们粗。”
周叔站起身。
“但烂泥也有烂泥的用处。把咱们活活和进泥里,糊在墙上,风吹不进,雨打不透。”
他走到墙角,一脚踢翻那堆油桶。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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