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短暂如错觉的哨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沈青梧心湖中漾开涟漪,旋即被深沉的夜色与呼啸的风雪吞没。她静卧于锦衾之中,呼吸轻缓,凝神细听了许久,窗外唯有雪落枝头的簌簌声,与远处宫墙巡夜侍卫铠甲偶尔碰撞的沉闷回响。
不是幻觉。她清晰地记得那哨音的特征——短促、尖锐、带着一种刻意模仿夜枭却仍显生硬的不自然。是某种信号?来自文秀?或是其他暗中窥伺的势力?
暖阁内寒气渐重,铜手炉的暖意有限。沈青梧披衣起身,未点灯烛,赤足悄无声息地移至窗边,将厚重的锦帘掀起一道细缝。庭院里积雪皑皑,映着云层后微弱的月光,一片惨淡的银白。几株枯树的影子在风中张牙舞爪,更添几分诡谲。并无任何人影踪迹。
是试探?还是传讯失败?
她伫立良久,直到双脚冻得麻木,才缓缓退回榻上,将冰冷的双足藏入尚有余温的被中。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睡意全无。文秀这条线若真出了意外,不仅失去一个重要信息来源,更意味着对手可能已经察觉并开始清除所有潜在的“旧账”知情人。钱太监那边,是否也会遇到更大麻烦?余哑巴孤身在外,是否安全?
长夜在焦虑与戒备中缓慢流逝。寅时末,天色依旧浓黑如墨,雪却渐渐停了。就在这黎明前最黑暗寂静的时刻,暖阁紧闭的门外,传来三声极其轻微、间隔规律的叩击声——笃、笃、笃。
不是崔嬷嬷或值夜宫女的节奏。沈青梧悄然坐起,手悄然摸向枕下那柄秦太医留下防身、并未淬毒的短匕。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个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貌、却刻意压低的气音:“姑娘……是老奴……余。”
余哑巴?!他回来了?竟能绕过慈宁宫层层守卫,直接叩响她的房门?
沈青梧心脏狂跳,强抑住立刻开门的冲动,先侧耳倾听门外动静。只有寒风呜咽,再无他人声息。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挪至门边,拔开门口,将门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的缝隙。
门外,一个浑身裹着厚重旧棉袍、沾满泥雪污渍、几乎与廊下阴影融为一体的佝偻身影闪了进来,反手迅速而无声地将门关拢、插好。来人拉下遮住大半张脸的破旧风帽,露出一张冻得青紫、布满深刻皱纹的脸,正是余哑巴!他比离宫时更显苍老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灼亮的、混合着疲惫与亢奋的光芒。
“公……”沈青梧刚吐出一字,余哑巴已急促地摆手,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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