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窗外的异响,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未平。沈青梧在黑暗中保持着假寐的姿态,呼吸均匀绵长,全身感官却如最警惕的夜枭,捕捉着暖阁内外每一丝细微的动静。直至寅时初刻,远处传来宫中第一次隐约的梆子声,确定再无异常,她才在疲惫与紧绷的交织中真正陷入浅眠。
晨光熹微时,崔嬷嬷带着一身寒气进来,神色比往日更加肃穆。她先仔细查看了沈青梧的脸色,又屏退左右,这才压低声音道:“姑娘昨夜歇得可好?老奴后半夜得了消息,咱们慈宁宫外围,昨夜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小太监,并非本宫之人,借口走错了路,却在姑娘这暖阁后窗附近徘徊。人已扣下,正在暗房里审。”
果然!沈青梧心下一沉,面上却只微微蹙眉:“可问出什么?”
“嘴硬得很,只说是内务府新调来跑腿的,不认路。”崔嬷嬷眼中寒光一闪,“但他身上搜出了这个。”她掌心摊开,是一小截寸许长、颜色灰败、质地奇特的线香,“秦太医验过了,说是用‘幻蕈’粉末混合几种致幻草药制成,点燃后气息极淡,却能扰乱心神,引人噩梦惊厥,久闻甚至会产生恐怖幻视。与姑娘先前所中米中之毒,系出同源。”
刘家或苏浅雪,竟已急迫到不惜派人潜入慈宁宫,直接在她窗外使用这等下作手段!是想让她“病发”疯癫,还是制造她“旧疾复发、神智昏乱”的假象,为日后可能的构陷铺垫?
“娘娘震怒,已加派人手,将慈宁宫守得铁桶一般,连只可疑的飞鸟都难进来。”崔嬷嬷继续道,“另外,娘娘让老奴告诉姑娘,朝堂上今日又有新动向。北狄昨夜再次袭扰边镇,虽被击退,但伤亡较前次更重。主战派声势大涨,几位将领联名上奏,请求增派精锐,出关反击。皇上仍在犹豫,但压力倍增。刘尚书今日在朝会上,再次提及国库空虚、劳师远征之弊,话里话外,却将边军此次应对不力,隐隐归咎于……沈巍将军旧部防区衔接松散,练兵不力,遗留隐患。”
来了!文秀通过赵嬷嬷的警告,竟一语成谶。刘家果然开始祸水东引,试图将边患的责任,推到已故的父亲和其旧部头上!此计若成,不但能转移自身可能通敌的嫌疑,更能进一步污损沈家名声,让皇帝和朝野对“沈家旧案可能确有隐情”的念头产生动摇,甚至为将来可能的翻案设置更大障碍。
好毒辣的连环计!沈青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皇上如何回应?”
“皇上未当场驳斥,只令兵部详查各防区布防详情,厘清责任。”崔嬷嬷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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