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从后半夜开始下,敲打着市局刑侦支队办公楼四层的玻璃窗,留下一条条蜿蜒的水痕,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陆辰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尽头,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烫手的温度传来,他才猛地回过神,将烟蒂按灭在窗台上的不锈钢烟灰缸里。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都是过去两个小时留下的。
凌晨三点十七分。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磨砂玻璃透出昏黄的光。里面正在进行的内部审查会议,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他没有资格参加——作为“被审查对象”,他只能等在外面,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陈支队从楼梯间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深色。
“还站着?”陈支队在陆辰身边停下,也看向窗外黑沉沉的雨夜,“老刘的情况稳定了,医生说命保住了,但什么时候能醒,说不准。”
陆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脑干损伤?”
“撞击导致的颅内出血,手术很成功,但……”陈支队顿了顿,“他摔倒的时候,后脑正好磕在水泥台阶的棱角上。医生说,就算醒了,也可能留下后遗症。”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雨声敲打玻璃。
“行动报告我看了。”陈支队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现场勘查记录、技侦的通讯录音、你们每个人的询问笔录——所有的东西都对得上。老刘是在追捕过程中踩空,从二楼平台摔下去的。意外。”
陆辰转过头,盯着陈支队的侧脸:“但有人不相信这是意外。”
陈支队没有否认。他打开牛皮纸袋,抽出几页文件。陆辰瞥见最上面一页的红色抬头——是市局督察处的内部调查通知书。
“行动结束不到六小时,督察处就启动了调查程序。理由是‘行动指挥存在重大疏漏,导致侦查员重伤’。”陈支队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他们调走了所有行动记录,包括你的指挥通讯录音。技侦那边也被要求提供原始数据。”
“重点在我。”陆辰说,不是疑问句。
“重点在每一个决策节点。”陈支队纠正道,但眼神说明了一切,“为什么要临时调整抓捕方案?为什么让老刘单独追击?为什么在明知嫌疑人可能携带武器的情况下,没有申请特警支援?——这些问题,会在明天的正式问询里,被反复提起。”
陆辰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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