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但那只被塔娜握着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回握了一下。
塔娜公主垂着眼睑,无人能窥见她此刻眼底深处流转的思绪。父王的醒来,以及他刚才那微妙的表态,无疑让这场王位之争的天平,发生了不易察觉的倾斜。
拓跋烈离开后,寝宫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北蛮王粗重的呼吸和巫医在远处调配药物时器皿碰撞的细微声响。塔娜公主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双手轻柔地回握着父王枯瘦的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哀戚与顺从。
北蛮王浑浊的目光望着华丽帐顶,仿佛在积蓄力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嘶哑低沉:
“塔娜……我的女儿……你有能力,有魄力,比你王兄……更像我年轻的时候……”
塔娜公主心中一紧,面上却流露出被认可的感动,低声道:“父王过誉了,女儿只是尽力而为。”
北蛮王缓缓摇头,目光转向她,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复杂情绪:“但是……孩子……你要知道……自古以来,草原……就没有女人称王的先例……各部族的头人……不会服一个女子……这会引发动荡,甚至……内战……”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父王……希望你这一生,能平安顺遂。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道遗旨,会明确令你王兄……保你一世安宁,享尽荣华。你……就好好辅佐他,守住我们北蛮的基业……这样,对谁都好……”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塔娜公主心上。根深蒂固的传统,父王那看似为她着想实则禁锢她野心的安排,让她胸腔里翻涌着强烈的不甘与愤怒。她为北蛮立下的军功,她掌控的势力,她付出的心血,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女人,便只能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但她深知,此刻反驳毫无意义,只会让父王心生警惕,甚至可能收回那所谓的“保障”。她垂下眼睫,掩去所有真实的情绪,声音哽咽,带着温顺的哽咽:“女儿……明白。女儿会谨遵父王教诲,尽心……辅佐王兄。”她甚至用力挤出了几滴眼泪,落在北蛮王的手背上。
北蛮王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欣慰。他费力地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侍立在床尾阴影处的一名心腹老内侍。
那老内侍会意,无声地捧过来一个雕刻着狼首图腾的紫铜盒子,以及早已备好的空白羊皮卷和笔墨。
北蛮王示意塔娜公主扶他稍微坐起一些,他颤抖着手,亲自在那羊皮卷上,写下了传位于大皇子拓跋烈的旨意。字迹歪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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