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人一直像身上长满了刺,说话也不好听,合着是受了刺激。
她心中泛起同情来,看着崔芸那双浑浊的眼睛:“人心易变,还是别想那么多。”
“我家里虽然不是什么巨富商贾,却也能让你吃饱穿暖。”
“你不如就留在我家里吧。”
“也不要你做什么,没事的时候看看孩子就行。”
“当然,你想走,我也不拦你。”
就算是心里同情崔芸,但陆明桂也清楚,这是个活生生的人,没有强行留下的道理。
崔芸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都亮了一亮,显然心中极其高兴。
然而嘴里却说道:“你怎么不问我缂丝的事情?”
陆明桂讶异回望过去:“缂丝?那不是宫里才能用的吗?与我何干呐?”
“谁说是宫里才能用的?现在民间也能用了。”
陆明桂还是不在意:“你都说了一寸缂丝一寸金,我可用不起。”
这话让崔芸笑起来:“这一寸缂丝一寸金,不止说的是贵,而是慢。”
“光是做一把缂丝团扇,都要一个月!”
陆明桂咋舌:“一个月?这可真是慢工,亏你能耐得下性子来。”
崔芸一摊手:“耐不下性子也得耐啊。”
“这活儿熬人,可也让人能静下心来。”
陆明桂觉得坐在那里干活,还不如去田里干活自在些。
崔芸却把包袱打开:“瞧,这是都是我这么多年存下来的织样。”
“还有这个,是我之前藏好的,没有被他们翻了去。”
她从里头拿出一卷画来,约莫一尺来长,慢慢展开。
上头却是一句诗:梨栗鸟啾啾,高歌若自由。
在诗句下方,描述正是诗里的场景,三两枝梨树,一只小鸟昂首挺胸站在上头。
鸟儿活灵活现,仿佛正在鸣啾啾。
那梨树枝用的正是缂丝工艺,纬线由深赭戗入焦墨,粗细两色捻成合花线。
鸟儿则是用的月白,浅灰合花线,细看下去,颜色虽然相近,却足用七八种丝线,翅膀是一梭到底,没有接痕。
整体色线清雅,带着一股子清野之趣。
陆明桂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缂丝小轴,就见上头莹莹有光泽,特别是鸟儿那黑亮的眼睛,仿佛带着神采,还真是非同一般。
她眼中的不由自主流露出的赞叹让崔芸很是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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