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至立即殒命,却也被迫常日于病榻流连。
镇子里的郎中替他看过,说他这是“饿病”,是“穷病”。
是从前急火攻心之后,一直没能得到很好的调养而拖出来的,加上他年纪大了,身子骨本就不再如年轻时那般的结实强健——除了开药帮着他吊住性命,他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毕竟药喝得多了会吃不进饭食,而饭吃得不对,他那身子又要一直这么虚弱着。
——这就自然是再好不了了。
当年那郎中说完,连看诊的费用都没要,匆匆留下了一剂方子并上够吃一个月的药就走了。
替钟老伯请来了郎中的那个街坊听完亦是大为惋惜,但所有人却也都无能为力。
——还是先前说过的那句话,这年头,天下虽还太平,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们的生活也就是那个样子。
每家地里能产出来多少粮食都是有定量的,无论种地、打猎,还是下水捞鱼,这也都是些要看天时的营生。
风调雨顺的年岁,田里的粮食能产得多一些,集市上的鱼肉卖得也不会那么贵。
这种时候,各家米缸里的存粮就能多上一点,餐桌上的菜色瞧着亦更丰盛。
但倘若是遇上了大旱大涝的时间——他们九江和南康临近着鄱阳湖,府境内又还有着个浔阳江,竟还算是不怕旱的地方了——但怕涝。
遇上了雨多水多的大涝时节,地里的稻子都被沤烂了,江湖里的鱼也跑得不知道钻到哪去,那各家的裤腰带就得勒紧些了,粮价会涨,他们也很难能再吃得起多少荤腥。
再加上,粮价会涨会跌,朝廷要收的税粮,却很少会往少里走。
——尤其是曾经先帝还在的那些时日,永靖三十六年近乎是他们这些人如今回忆起来,都觉得头顶像蒙了一大片阴云般的可怕岁月。
其实打从永靖三十四年,平素以仁善著称的先太子暴毙之后,先帝行事就变得愈发荒诞起来了,但他那一年的行事,又好似格外荒诞得厉害。
他们记得,那一年的春日落了场连绵了两月不止的雨,江里涨了水,田里的粮食也被淹了大半。
可那年的粮税不减反增——高额的粮税令他们被压得险些喘不过气来,若非最后是秋末冬初时先帝骤然驾崩,新帝即位又及时减免了他们的税款,许多人家指不定就要熬不过那个冬天了。
是以,想让他们在往常吃饭时,多带上钟家祖孙两个的一双筷子,这不难。
但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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