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待久了心里发空,也不拆穿。
这天风陡然凉下来,电话那头姥爷随口提了一句:“屋里太静,想养只鸟唱唱。”
她一口答应,下午就拐去花鸟市场。
市场的热闹有它自己的频率。
竹笼被一排排吊起,在顶灯下投出圆圆的影子;画眉、百灵、虎皮、玄凤的叫声层层叠起来,忽远忽近。
摊主用簸箕筛小米,黄澄澄的谷子在竹篾上跳成一地细响;一只肥猫趴在笼架下,尾尖不耐烦地抖了抖。
她沿着过道慢慢走,先看笼,再看鸟。
竹篾的密度、门扣的松紧、底托好不好抽出清理,她都按顺序检查。
卖笼子的老匠人戴着老花镜,手里绕着细竹条,铜环在指尖叮的一声……她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问了价格,也问了保养的法子。
挑鸟时,她没有选鸣声最响的,也没要羽色最艳的。
她想起姥爷午后喜欢打盹,屋里光线柔一些,便选了一只性子稳的小文鸟,羽色清浅,眼神干净。
摊主用软布把小笼包好,又给她配了食罐、浴砂、钙石和一只小铃。
她把文鸟和日常用的小件收好,又想替姥爷挑一对更顺手的食罐。
老匠人从柜子里捧出一方木盘,盘上放着一对小口青花罐,胎薄釉温,罐口嵌着白铜小环,火痕隐隐。
她正弯腰细看,旁边也伸来一只手。
那是一只保养得当的手,指节修长,素净的玉戒搭在无名指上。
她抬眼时,先闻到一缕极淡的木质香,像新打磨过的檀木,又像雨后杉树皮下的清气。
来人不急,站姿优稳,嗓音低而清,“这对留得住水,不渗色。”
字音带着微微的京味,克制从容。
摊主一看人,笑得更殷勤,“哎呦,秦女士,今儿又给老先生添器物?这对儿是好东西,老窑口儿,成色匀。”
“麻烦你先让我瞧瞧。”她点头,礼貌却不需要解释什么,气度天然地占据了中心。
身后不远处,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年轻人背手而立,像是随行助理;更远些的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车,司机下半身隐在阴影里,偶尔抬腕看表。
顾朝暄察觉到“只有这一对”的意味,指尖轻轻顿了顿。
她又把罐底翻过来看,底足干净,款识不张扬,确实难得。
想到姥爷午后喝茶、听鸟,那两枚小罐会在窗台上安静地发光,她心里起了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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