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厚玻璃的烟灰缸。
她横移一步,左臂继续架挡他的手,右手反抓住烟灰缸,先朝他的手腕猛砸一记,目标只为“破握”。
“咔”的一声,男人手一抖,抓握终于松开。
他怒极,再次直扑,肩头猛撞,带着惯性把她再次逼向墙角。
顾朝暄几乎是被迫后旋,顺势把烟灰缸自下而上抡起,瞄的是他眉弓与鼻梁的连接处……能止攻、又不至要命的部位。
“砰!”
厚玻璃重重砸实。
姜佑丞吃痛后仰,额侧立刻起了一道血线,呼吸被打断,脚步踉跄,半个人栽到沙发扶手上。
按理说,这里就该停了。
撤步、夺门、报警、把后来交给程序。
可她的手没停住。
后果在这一秒被人关了静音键;她猛然明白“嫌疑人情绪失控”并非托词,而是一股没顶的潮,携着报复般的快意,把理智整块掀翻。
门外电梯“叮”了一声,有脚步飞奔近来。她没回头。包厢门被重重撞开,手电的白光直直罩到她侧脸和挥下的手臂上。
“警察!放下!放下!”
她手里的半截玻璃还在惯性里落了一下,“啪”地擦过他耳侧,留下一道浅红。
姜佑丞整个人滑到地毯,背脊剧烈起伏,手臂抱头,狼狈而惊怒。
“全部不许动!”两名警员一前一后冲进来,看见的第一眼画面清清楚楚:一个女人衣领散乱、手腕带血,站在倒地的男人上方,呼吸失序,手里攥着半截带血的玻璃。
……
那年是杭州的夏天。
押解的女警把门合上时,男人已经坐在对面了。
衬衫袖口熨得笔挺,细格的海军蓝领带,袖口里露出一截银色表扣。
他把证件递给看守。
顾朝暄在对面落座,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
是他。
当年警局走廊里,挡在她和笔录之间的那张脸;推眼镜时指腹按住山根的习惯;开口前总要把钢笔在纸边试一下墨色的仪式感。
姜家的律师。
“顾小姐,”他先行点头,声音温和得体,“久违。”
久违这两个字在铁桌上滚了一下,滚到她耳边时,已经凉了。
顾朝暄不说话。
他把一沓整理好的文件推过来,扉页是一张刑事案件调解与不抗辩意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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