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声混合着无尽悲怆与暴怒的咆哮,撕压过了所有厮杀声。
杨忠轻轻放下二狗逐渐冰冷的手,缓缓站起。
他脸上泪痕未干,此刻一切归为平静。
杨忠弯腰,捡起地上二狗的弯刀,又将自己手中刀握紧。
双刀在手,他最后看了一眼被钉在树上的兄弟。
“好兄弟,慢点走……黄泉路上,等哥一会儿。”
“哥这就……多送几个鞑子下去陪你!”
说罢,他猛然转身,不再看山道被火墙阻隔的鞑子大军跃跃欲试,怒吼一声杀响了山顶。
几乎同时,山坡背面,更多的鞑子赶来支援,想要占据制高点。
弯刀,血肉,怒吼,在山顶不断碰撞,不断滚落。
早就分不清是内脏还是头颅了。
鲜血染红了整座山。
黑水边城,城墙之上。
宁远凭垛而立,遥望远方那片将天际都映红的山火,面色沉静如水。
前线十里消息被胡巴带了回来。
杨忠部伤亡不小,正依计死战迟滞,但鞑子兵力远超预估,且战术灵活,战况极端惨烈。
“大哥!让我去吧,”胡巴“噗通”一声跪在宁远面前,额头青筋暴起,一双虎目赤红如血。
“我带一百,不,八十个兄弟就行!”
“我知道怎么在山里跟鞑子周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杨忠他们……”
宁远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落在了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
他又如何不心疼,这可都是他娘的一条条性命啊。
刚刚大家还在一起吃肉喝酒呢。
薛红衣看了一眼宁远雕塑般的侧影,看向胡巴,“起来,没有军令,不得妄动。”
“可是薛将军!你听那声音!”
胡巴痛苦地一拳砸在地上,指节破裂渗血,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肩膀剧烈抖动,远处随风隐约飘来的厮杀与哀嚎,像刀子一样剐着他的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宁远,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致的冰冷和杀意。
“看来……对面的鞑子里头,有个挥动脑子的家伙。”
“他早就料到了我们会在那里阻击他们,连反制的手段都准备好了。”
薛红衣心头一紧,“夫君,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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