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摄影棚内,人工暴雨水车的阀门彻底关闭。
暴雨停歇。
棚顶高悬的钢铁骨架上,残存的水花接连滴落,砸在满地的黄土和污泥坑里。
孙洲站在十米外,双脚踩在干燥的设备区边缘。
他死盯着前方的泥面。
江辞依旧半蹲在脏水里。
单薄的白色中衣完全湿透。
布料死死贴着他起伏微弱的后背,勒出肋骨的轮廓。
泥水顺着衣摆下沿,一点点滴进他脚边的黑水洼中。
医生上午下达的死命令刺透孙洲的耳膜。
失温后必须静养。
绝对不能见风。
孙洲浑身汗毛倒竖。
他再也顾不上剧组不能随意中断演员情绪的铁律。
迈开双腿,孙洲直接蹚进腥臭的烂泥水里。
泥浆没过他的运动鞋,溅上小腿。
他大步冲刺,三两下冲到江辞身前。
孙洲半蹲下身,双手张开,一把死死攥住江辞湿冷的手臂,
腰部发力,拽着人往上提。
拔不动。
江辞的身体钉在泥浆里。
那两块被孙洲攥住的手臂肌肉,僵化、冷硬。
江辞毫无反应。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一片浑浊,视线没有半分偏移,死死锁在摊开的左手手心里。
那里躺着一片沾满黑泥的烂药草。
那不仅仅是草药。
那是大明五千饿兵最后一口救命的指望。
江辞的灵魂依旧被钉在孙传庭那个满目疮痍的潼关大营里。
他在算计生路。
孙洲手底下的触感越来越冷。
恐慌攥紧了孙洲的心脏。
他破音发出一声大喊。
“哥!快起来!你再泡下去肺要出事了!”
喊声在空荡的摄影棚内回荡,卷起一阵回音。
江辞没有偏头。
睫毛上挂着的脏水滴落。
眼睛连一次眨动都没有。
孙洲急促喘气,眼睁睁看着江辞脖颈浮现出一层青灰。
他大脑超负荷运转,拼命翻找能把这个人叫醒的词句。
林晚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内容,突然闪过脑海。
不能讲大义,不能讲生死。
必须下猛药。
孙洲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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