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在七点十三分接到那通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归属地显示沪城。他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很轻,像怕被监听,又像体力所剩无几。
三秒后,通话挂断。
陆时衍将手机握在掌心,指节绷得发白。苏砚从驾驶座侧过脸,没有问是谁,只是将车速放缓,等着他开口。
“淮海路往东十七公里,”陆时衍说,“有个待拆的工业园。”
苏砚打转向灯,变道。
车载导航显示,早高峰的城东已是一片深红。她将路线切换到地面道路,轿车穿入老城区纵横交错的单行道,在两辆并行的公交车缝隙里挤了过去。
陆时衍没有看窗外。
他将那通三秒钟的通话录音反复播放,把每一个细微的背景音剥离、放大、辨认。
有金属摩擦的声音,像生锈的门轴。有水珠滴落的回声,很规律,每秒一次。还有很远的地方、几乎被呼吸声盖过的机器轰鸣——那种低沉、持续、像巨兽打鼾的白噪音。
是工业园。
只能是工业园。
苏砚的助理小赵在八点整发来第一份数据报告:沪城现存待拆迁工业园共四十七处,城东方向十七公里范围内符合“有生锈铁门、有规律滴水声、有大型机械低频运转”三个条件的,共三处。
第一处是废弃纺织厂,三年前已断水断电,滴水声不成立。
第二处是已停工冷链仓库,无大型机械运转记录。
第三处。
小赵在报告末尾附了一张卫星图,图上用红线圈出一栋不起眼的单层厂房。
——原沪城仪表二厂,七号车间。占地八百平,地下一层,层高标注“未知”。产权于四年前被一家空壳公司收购,该公司与陆正安名下某关联企业共用同一税务代理。
陆时衍放下手机。
“去这里。”
苏砚看了一眼导航显示的距离。
早高峰的城东,十七公里,预计用时五十一分钟。
她没有说“太慢”或“能不能更快”。她只是将油门踩深一寸,车流缝隙里,她像一条寻找归途的鱼。
八点四十七分,车停在七号车间门口。
工业园的荒凉比照片里更具体。
野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割过一茬又疯长一茬,枯黄的茎秆伏倒又直立。围墙上生锈的铁丝网断了几处,缺口被不知名的人用新的铁丝补过,绑扎手法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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