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去安排。”
他离开后,陆时衍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份苏砚父亲破产案的卷宗残页。
纸张很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关键部分还能辨认出来——“申请人:张明韬律师事务所”“被申请人:苏振华(苏砚父亲)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理由:资不抵债,无力清偿到期债务”。
下面是一串长长的资产清单,从厂房设备到专利技术,全部被列为“待处置资产”。而在清单的最下方,用红笔标注了一行小字:“寰宇资本已表达收购意向,价格待议。”
红笔的笔迹,陆时衍很熟悉。
那是张明韬的笔迹。
十年前,张明韬以破产清算律师的身份,将苏砚父亲的公司肢解、变卖,最终被寰宇资本以极低的价格收入囊中。十年后,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资本,瞄准了苏砚的公司。
不是巧合,是轮回。
陆时衍闭上眼,脑中闪过苏砚在病房里说的话——“我父亲破产那天,我在他办公室门外,听见他对着电话哭。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大人也会哭。”
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陆时衍听得出那轻描淡写背后的重量——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看着父亲从意气风发的企业家变成一无所有的失败者,看着自己的家从别墅搬到出租屋,看着母亲因为压力太大而病倒……
那种创伤,不会轻易愈合。它会长成一层坚硬的壳,把人包裹起来,隔绝外界,也隔绝自己。
所以苏砚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强大、冷静、近乎冷酷。她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不敢有。因为每一次信任,都可能是一次背叛;每一次柔软,都可能是一道伤口。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屏幕上跳动着“苏砚”两个字。
陆时衍接起来:“还没睡?”
“睡不着。”苏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只有医疗器械规律的滴答声,“手臂有点疼,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明天。”苏砚顿了顿,“陆时衍,如果明天我们失败了,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卷进这件事里。”苏砚的声音很轻,“你本来可以继续当你的顶级律师,接大案,赚大钱,站在行业的顶端。但现在,你可能连律师执照都保不住。”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苏砚,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律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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