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径微红,在绝对的黑暗里像一道缓慢渗血的伤口。
陈维侧身挤过岩缝最窄处,粗糙的石壁刮擦着他左臂简陋的固定布条,每一次摩擦都让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他咬紧牙关,把闷哼咽回喉咙深处。背上的巴顿像一块正在冷却的生铁,沉重,僵硬,温度正一点一点从矮人粗壮的身体里流失。那种失去力量支撑后的纯粹肉身重量,比任何锻造锤都要压人。
缝隙太窄了。有些地方需要完全屏息,把胸腔里的空气挤出去,才能勉强通过。索恩在后面喘息粗重得像破风箱,他背着维克多,半架着塔格,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艰难。猎人断臂处的血已经浸透了第三层布料,暗红色在昏暗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塔格偶尔会从昏迷中发出无意识的抽气声,像溺水的人在最后时刻的挣扎。
陈维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看到索恩撑不住倒下的样子,看到塔格彻底失去呼吸,看到艾琳在他背上永远闭上那双总是藏着秘密与担忧的眼睛。
他只能盯着前方,盯着脚下那条由巴顿最后意志“锻造”出的光径。
暗红色的微光,比烛火还要黯淡,却顽固地烙印在岩石上,蜿蜒向前。它没有温度,不散发能量波动,只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标记”。陈维灵魂深处那道属于巴顿的印记,正随着每一步前进而持续灼痛。那不是伤害,而是一种牵引,一种呼唤——仿佛巴顿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志,正通过这条光径,死死拖拽着他们,不让他们在黑暗中迷失,不让他们停下。
“巴顿……”陈维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心脏就像被冰冷的铁钳拧紧一分。
他想起工坊里第一次见面时矮人那暴躁的吼声,想起锻造“星尘之牙”时炉火映照下那张专注得近乎神圣的脸,想起巴顿拍着他肩膀说“小子,别死得太难看”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粗粝关怀。那些画面现在像钝刀,慢慢切割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赫伯特已经死了。粉身碎骨,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现在巴顿……还活着,但比死亡更残酷。一个失去铁锤与心火的铁匠,一个再也感受不到金属共鸣的矮人,一个连站立都需要人背负的战士——这对巴顿来说,或许比彻底死亡更加难以忍受。
可他还活着。还有呼吸。还有微弱的、不肯熄灭的意志。
所以陈维必须走。必须走下去。
“呃——”身后传来压抑的痛哼。
陈维猛地停住,几乎撞上前方突然收窄的岩壁。他艰难地扭头,从肩膀上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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