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声断断续续,像一根纤细的、冰冷的金属丝,在颅骨深处反复刮擦。它不是从耳朵听来的,而是直接震动着灵魂里那枚暗金色的碎片,再通过碎片与陈维存在的连接,将那份令人不安的悸动传导至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通风井口仿佛一张沉默的嘴,吐纳着来自地底深处的、带着铁锈和尘埃气息的呼吸,而那嗡鸣就是这呼吸中隐藏的、无法解读的密语。
陈维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竭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守夜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次嗡鸣的起伏都像无形的锤子,敲打在他本就布满裂痕的灵魂外壳上。左肩的伤口在药剂作用下暂时收敛了灼痛,转为一种深沉的、骨髓里的钝痛,伴随着每一次心跳鼓胀。两鬓的灰白在昏暗光线下似乎又悄然蔓延了一丝,那是生命力与存在被持续侵蚀的可见刻度。
但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艾琳在他身边浅眠,呼吸轻浅而不稳,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蹙着,那是镜海枯竭和肩伤带来的持续折磨。巴顿靠着远处的箱子发出沉闷的鼾声,矮人的恢复力惊人,但内腑的震荡需要时间。塔格像一尊石像守在通道口,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赫伯特蜷在羊皮纸堆旁,眼镜歪斜,睡得并不踏实。雅各则在最远的角落,裹着一件找出来的旧斗篷,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
这就是“烛龙之眼”的全部家当。六个伤痕累累、前途未卜的人,一堆蒙尘的破烂,一个充满未知威胁的地下坟墓,以及一簇刚刚被他自己点燃的、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没的“火种”。
战略部署。这个念头在陈维脑中盘旋,冰冷而沉重。不是热血的宣言,不是空泛的理想,而是最现实、最冷酷的生存算计。如何在绝地中活下去?如何利用有限到可怜的资源?如何评估无处不在的风险?如何……在活下去的同时,不忘记为何要活下去?
第一缕由发光苔藓模拟的“晨光”微弱地渗入石窟时,陈维唤醒了所有人。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他只是平静地宣布,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接下来怎么走。
他们围坐在一堆板条箱旁,中间摊开那些羊皮纸和赫伯特连夜整理出的潦草笔记。三支淡绿色的药剂放在显眼处,像某种神圣又令人心焦的图腾。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伤痛留下的印记,但眼睛里的光芒不同了——少了一些昨日刚脱险时的涣散和绝望,多了一些聚焦的、带着审视和思索的微光。
“先明确现状。”陈维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我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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