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她的笑容里有羞涩,有不安,也有坚定。三年过去了,羞涩和不安都褪去了,只剩下坚定,像淬过火的钢。
“老林,”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完成任务,回大陆。”
“然后呢?”
“然后……”林默涵想了想,“去北京,看天安门。然后回老家,看看父母。然后……我也不知道。”
“我想开一家茶馆。”陈明月说,声音有些飘忽,“不大,就四五张桌子,卖点便宜的茶水和点心。早上卖豆浆油条,中午卖阳春面,下午有老人家来下棋,晚上有学生来温书。茶馆门口种棵桂花树,秋天开花的时候,整条街都是香的。”
“好。”林默涵说,“等仗打完了,我帮你开。”
“你说,仗什么时候能打完?”
“快了。”林默涵望着远处海平面上浮现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他们终于来到蚵仔寮渔港。天边泛起青灰色,海面上有早归的渔船,渔火点点。码头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陈明月指着一艘破旧的舢板船。“那是我表舅的船。”
船上有个老人正在收网,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他大约六十岁,脸被海风吹得黝黑,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看见陈明月,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阿月?你怎么来了?”
“表舅。”陈明月从林默涵背上下来,忍着疼走上前,“我们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忙,送我们出海。”
表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默涵,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你们是……地下党?”
陈明月没说话。
表舅叹了口气,蹲下身,卷了根烟,点燃,吸了一口。“阿月,你表弟在海军,上个月回家,说他们在抓地下党,抓得很凶。抓到就枪毙,不审不问。”
“表舅……”
“但我记得你爹。”表舅吐出一口烟,“你爹是个好人,当年日本人来,他带着村里人躲进山里,救了好多人。后来国民党来了,说他通共,把他抓走了,再没回来。你妈哭瞎了眼,没两年也走了。”
他站起来,踩灭烟头。“上船吧。但只能送你们到外海,再远,我这小船就不行了。”
陈明月的眼泪掉下来。“谢谢表舅。”
“谢什么。”表舅摆摆手,转身去解缆绳,“阿月,你爹要是还在,也会这么做的。他说过,做人要对得起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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