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的高雄,在二月的海风里依然带着挥之不去的湿冷。盐埕区那栋带阁楼的公寓里,林默涵站在窗前,看着街对面路灯下徘徊的人影——已经连续第三天了,那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礼帽的男人,每天傍晚六点准时出现,在路灯下站到八点,然后消失在巷口。
是魏正宏的人。林默涵几乎可以肯定。虽然那人从未来敲门盘问,也没有任何跟踪的举动,但这种近乎挑衅的、明目张胆的监视,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他还在?”陈明月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也朝窗外看了一眼。她今天穿着素色的旗袍,头发在脑后盘成发髻,插着那支藏着发报机零件的铜簪。三个月了,她已经完全适应了“沈太太”的角色,举手投足间都是商人家眷的温婉娴静。
只有在独处时,她眼睛里才会偶尔闪过属于“同志”的锐利光芒。
“还在。”林默涵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明天是高雄商会的新春酒会,魏正宏一定会去。他派人在这个时候监视我,是想看看我会不会紧张,会不会露出马脚。”
“你要去吗?”
“必须去。”林默涵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那本《唐诗三百首》。书页已经有些旧了,翻到李白《行路难》那一页,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大约四岁,扎着羊角辫,对着镜头笑,眼睛弯成月牙。
林默涵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晓棠。他离开大陆那年,女儿才三岁,如今应该已经五岁了。五年,他错过了女儿的整个童年。
“又在看晓棠的照片?”陈明月走过来,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体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这是他们之间微妙的默契——可以并肩作战,可以生死相依,但有些伤口,不能碰,一碰就疼。
“嗯。”林默涵合上书本,将照片收进内袋,贴着胸口放好,“明天酒会上,你要配合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一场……能让我们暂时安全的戏。”林默涵抬起头,看着陈明月的眼睛。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那双眼睛里却有战士的坚毅。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年没有这场战争,没有这场潜伏,她或许会是个普通的女人,嫁个普通人,过平静的日子。
但历史没有如果。他们都是被时代选中的人,被时代推向这条不能回头的路。
“你说,我做。”陈明月的回答很简单。
林默涵点点头,从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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