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湿冷。
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全身血液都被抽干置换成了水银般的沉重感。
“咕噜……”
陈越猛地从窒息中惊醒,肺部像是风箱一样剧烈抽搐,一口腥甜且混杂着金粉的浑水从嘴里呛了出来。
他睁开眼。
看到的不是地狱的穹顶,而是一片刺眼的、惨白的天空。
早晨的阳光透过稀薄的晨雾洒下来,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尸体般的凉薄。
身体的知觉正在一点点回归,伴随而来的是潮水般淹没理智的剧痛。
陈越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遍布碎石与烂泥的河滩上。这里是永定河的一处回水湾,距离京城应该有几十里远。那条贯穿京城地底的暗河,最终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清道夫,将他这具“残渣”吐到了这里。
河水在流动。
但那不是普通的水。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金色油脂”。那是真龙崩解后留下的残骸,是大明两百年国运实体化后的尸油。
这些金色的油脂顺流而下,仿佛一条金色的葬礼飘带。
“雪……雪儿……”
陈越想要爬起来,但身体一动,左肩处就传来了一阵让他几乎再度昏厥的撕裂感。
他侧头看去。
即使是作为看惯了畸形病变的外科大夫,此刻也不禁瞳孔地震。
他的左臂——那只他在绝境中通过“金针牵机术”强行缝合上去的“修罗鬼手”,此刻正在发生恐怖的排异反应。
那只来自客氏母巢的几丁质巨爪,并没有随着宿主的死亡而彻底死去。相反,它似乎察觉到了新这具躯体的虚弱,正在试图反客为主。
黑色的甲壳下,无数根细小的、像肉芽一样的红色触须正在疯狂生长,它们像是有意识的寄生虫,深深扎进了陈越肩膀的正常血肉里,试图沿着锁骨向脖颈、向大脑蔓延。
连接处的皮肤已经发黑坏死,流出了黄绿色的脓水。
“想吃我?做梦。”
陈越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并没有试图拔掉它,因为那样会导致大动脉破裂当场死亡。
他颤抖着右手,从腰间那虽然破烂但依然紧紧系着的防水革囊里,摸出了一瓶早已备好的、颜色呈朱红色的“丹砂雄黄猛火酒”(高浓度消毒剂与生物抑制剂)。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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