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啷——”
司礼监值房内,一只上好的成化斗彩鸡缸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瞬间炸裂成无数凄美的瓷片。滚烫的茶水溅湿了猩红色的地毯,冒出一缕缕带着茉莉花香的热气,却掩盖不住屋内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李广坐在太师椅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手里那串被盘得油光发亮、价值连城的小叶紫檀佛珠,此刻被他死死盘在掌心,发出木器特有的挤压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他的脸隐在背光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听得他那平日里总是四平八稳、带着几分阴柔的嗓音,此刻却像是有粗砺的沙子在嗓子眼里粘着,恨恨地说着。
“福王……哼,咳咳,好一个福王!”
李广猛地站起身,官靴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眼中闪烁着如同饿狼护食般的凶光,“他在封地作威作福也就罢了,那是皇上仁厚,念着骨肉亲情。可如今,他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宫里的东西,他也想染指?真以为仗着太后的宠爱,这紫禁城就能改成他福王府的后花园了?这‘洁齿刷’是咱家看上的聚宝盆,他想连锅端?”
站在下首的心腹太监小德子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额头冷汗直冒,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触了霉头:“干爹息怒……听说那福王长史在陈越那儿吃了瘪,也没讨着好。不过……奴婢听说,那长史放出话来,说要在江南封杀陈越的货,还要……还要让陈越那工坊断供!”
“断供?”李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眼神中精光闪烁,“在这京城地界,除了万岁爷,还没人敢在咱家面前提‘断供’二字。他想吞?那得看他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别崩了一嘴的牙!”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传咱家的话下去!”李广冷冷地吩咐道,“动用东厂和锦衣卫的暗桩,给咱家把福王府在京城、通州乃至运河沿线的所有牙行、药铺、杂货铺子,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暗桩,底裤都给咱家扒出来!有一家算一家,都给我盯死了!”
“另外……”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犀利,“给咱家派人把守住陈越那工坊的各个路口,尤其是后门运货的水路。告诉那些送骨头、送猪毛的皇商,谁要是敢私下里把一粒骨粉、一根猪毛流到福王府的人手里,咱家就让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做买卖!不仅如此,还要查他们的税!查他们的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